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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

來源:網絡整理 作者:江戶川亂步

  這年的春天,在K溫泉附近的斷崖上,坐著一男一女,正在聊天。男的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歲,女的可能有三十出頭。他們穿著K溫泉的浴袍,外面穿著一件厚棉襖。

  女:“過去那些事情總是憋在心里不能說,可真是難受。那事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們還沒有談起過呢。我想趁著今天這么悠閑的時候,整理一下那件事情。你說呢?”

  男:“也好,那件事是需要理一下了。你不記得的細節,我可以幫你填補上。”

  女:“好,那我開始說了。我第一次覺得不對勁是在那個晚上,齋藤抱著我,嚶嚶哭泣,就像過去一樣。他的臉緊緊貼著我的臉,眼淚順著臉頰流入了我的嘴里。”

  男:“我可不想聽你們那檔子事。你跟你前夫齋藤到底是怎么親熱的,我可不想聽。”

  女:“但這些很重要。如果你不想聽,我就說得簡單些。齋藤抱著我,臉緊緊貼著我,不停地哭泣,就在這個時候,我覺得有點奇怪。平常他不會哭得這么兇,就像在提醒我什么一樣。我很奇怪,不由自主推開他的身子,看著他那雙紅腫的眼睛。”

  男:“哇,我以為是你們的床笫秘事,沒想到變成了恐怖故事了。你從他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對你的疼惜嗎?”

  女:“是啊,是疼惜。他的眼睛好像在跟我說:‘你真是可憐,我真的覺得你好可憐。’他這是發自內心的,我能看得出來。人可以說謊,但眼睛卻騙不了人,所有心事都在眼睛里寫著,就像頭版頭條一樣。你知道,我很善于從別人的眼睛里揣摩信息,所以我知道他那種可憐的眼神是為了什么。”

  男:“是因為他要殺你,所以才會有那種可憐你的眼神。”

  女:“你說得沒錯。不過我不覺得恐怖,倒覺得很刺激。你想想,人活在這個世上每天要做很多事情,已經夠痛苦了,總該從中找點什么樂趣,找點刺激,苦中作樂一番。就像是孩子犯錯被家長關在黑屋子里一樣,即便如此,他也會找點玩的東西。這就是人的本能。”

  男:“快點說重點吧,再這么說下去,天黑都說不完。”

  女:“好吧。齋藤跟我的性格完全相反,所以相處久了就會有摩擦,感情也會出現疲勞期。可我們還是彼此愛著,但僅憑這點,也無法對抗愛情的疲勞期。你懂這種感受吧?”

  男:“我當然懂,早就懂了。”

  女:“所以,我們得找點什么刺激的事情來讓愛情保鮮。我本來就是個喜歡刺激的人,齋藤也知道我的個性。所以他在籌劃什么事情,這是我的感覺,不知道他到底籌劃什么。可就在那天我從他的眼睛里讀到了他籌劃的事情。那可真是嚇了我一跳,他怎么會想出這么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計劃?可就在我感到恐懼的同時,內心也涌出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男:“那是他故意給你的一個提示吧?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和疼惜你的眼神,都是一出戲而已。那么讓你感到不對勁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女:“是那個穿著藏青色風衣的男人。”

  男:“是那個戴著藏青色帽子、戴著墨鏡,還留著胡子的男人?”

  女:“就是他,還是你最先發現的呢。”

  男:“是啊,誰讓我經常出入你們家,供你們夫妻逗樂,而且又是個不入流的畫家呢。出于職業本能,我總是能記住那些特殊的人。那段時間我在街上閑逛,總能看到那個男人在你家附近轉悠,而且他還跟周圍的人打聽你們家的事情,比如你們家幾口人,房子布局是什么樣的,這些可都是我從平時光顧的茶點店打聽來的。”

  女:“其實在你告訴我之前,我就見到過那個男人,不止一次。在我家后院見過他一次,在正門見過他兩次。那人總是穿著同一件藏青色的風衣,站在那里就像個雕塑,動也不動。”

  男:“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個小偷呢。你們鄰居家的女傭也提醒過我,讓我告訴你們小心點那個人。”

  女:“大家都低估他了,他可是比小偷可怕多了。當我看到齋藤可憐我的眼神時,我突然就想到那個男人。”

  男:“那么讓你感到不對勁的第三件事,就是偵探小說吧?”

  女:“是啊,如果沒有偵探小說,也不會讓我和齋藤如此熱衷于陰謀詭計。這可都是你的功勞,是你讓我們對偵探小說感興趣的。在過去的好長一段日子里,我們倆每晚都會交流一些偵探小說的情節,談犯罪,談詐騙,談陰謀,談如何設計圈套。齋藤比我要癡迷。”

  男:“他那個絕妙的計劃,就是那段時間醞釀的吧!”

  女:“對。那個一人分飾兩角的計劃,就是那時候琢磨出來的。你記不記得,他那時候瘋狂研究一人兩角的類型?你還幫他統計過呢。你還記得嗎?”

  男:“當然記得,一共有33種類型。”

  女:“齋藤說,這33種類型里,屬一種最絕妙,那就是不存在的人物這一種。”

  男:“哦,就是虛構的人物。比如要籌劃一個謀殺,那么兇手就要在實施計劃前一年就開始塑造一個虛構人物出來。這個人物其實是他假扮的,利用假胡子、眼睛、造型等,變成另一個人,熟人都認不出的人,然后搬到另一個住處去生活。這個虛構人物要盡可能多地出現在公共場合,讓更多人見過他。真實的他可以說自己要出遠門,虛構的他就住在新的住所里,經常出入附近的公共場合;真實的他白天上班,虛構的他就晚上上班,總之時間一定要錯開,這樣才能延長這個把戲的壽命。等到時機成熟,虛構的他就可以以殺人者的身份去實施謀殺,必須有目擊證人,還不能太刻意讓人看到。計劃完成后,虛構的他就可以徹底消失,真實的他可以自在生活。當然,所有的道具都要銷毀。這樣一來,警方從開始調查起就把視線放在了那個虛構人物的身上,根本沒有人會想到真實的他才是兇手。可虛構的他已經消失了,這案子就永遠偵破不了。這個類型真是堪稱完美。”

  女:“他對這個類型極為推崇,說這是所有犯罪手段里最高明的一種。他每次用瘋狂的語氣跟我說這個,我就感到害怕。還有一件事,就是他的日記本。他早就知道我會找他的日記本,所以藏得很隱秘。而且他根本沒在日記本上寫什么重要的事情,更沒有秘密可言,關于那個女人的事,里面一個字都沒提到。”

  男:“說到日記本,齋藤是個高手呢。你看他的日記本上到處有畫掉的詞或句子,一般人看了以為是他寫錯了,其實這是一種方法。那些畫掉的內容,才是他真正想讓我們看的內容。”

  女:“但那些內容平淡無奇,我可都是從頭看到尾了,都是一些殺人犯罪的計劃,讀起來更像是小說,里面還有他說過的虛構人物的方法。”

  男:“先別說日記本了,快點往下說吧。”

  女:“這樣我發現的不對勁的地方有三個,他那可憐我的眼神和淚水、穿著藏青色風衣的男人、虛構人物的犯罪手段。但這些遠遠不夠,他的殺人動機我還不清楚,他日記里也沒有提過這點。不過也是,如果日記里什么都寫了,就沒意思了。但他把一切做得也太周密了,讓我捉摸不透。要不是你跟我說那個女人的事情,我還不知道他到底是為什么萌生出殺我的計劃。”

  男:“這一切都很好解釋了。齋藤想跟那個女人在一起,把你視為絆腳石。可如果跟你分手,他就失去了經濟來源,就會餓死街頭。你看他每天都出去賺錢,可根本拿不到多少錢。而你雖然和他結了婚,但財政大權還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沒有把它們當成夫妻共同財產。盡管你會定期給他一筆可觀的零用錢,但根本不夠他揮霍,他看中的是你龐大的財產。如果他想得到你的財產,跟那個女人雙宿雙棲,唯一的方法就是殺了你。你一死,他就成為你遺產的合法繼承人。這就是他的殺人動機。”

  女:“這個游戲還真是復雜。本來我們只是想在平淡的生活里創造點刺激感出來,可他設計了這么多人物和情節出來,還真讓我有點害怕呢。”

  男:“是啊。這個計劃設計得非常精妙,就算拿它來實施真的犯罪,也綽綽有余了。他的確是個天才,為了讓這個游戲更好玩,還設計了一個藏青色風衣的男人。其實那個男人是他假扮的,他可以用這種虛擬身份到你家殺了你,然后徹底消失。緊接著他恢復原來的樣貌和身份,回家看到你的尸體后,大叫大嚷,裝著很意外的樣子。”

  女:“是啊,這個游戲的確很刺激,我們可以從中體會出不一樣的快感。假如當初我不知道這是個游戲,而是真以為他會殺我的話,會更有意思。大概正是為了讓我感覺更真實,他才格外用心吧。”

  男:“就算知道這是個游戲,效果也很好。我記得我小時候跟一個年齡較大的女孩子一起玩捉迷藏,本來知道這是個游戲,但還是被她裝扮的鬼模樣給嚇壞了。她平常一副乖巧可愛的樣子,扮起鬼怪來還真是可怕。”

  女:“你別說這些沒用的。自從那天晚上,我從齋藤的眼睛里讀到憐憫之后,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男:“你想通了這些也沒用,你想過游戲該有個怎樣的結局嗎?這是個殺人游戲,總該有個像樣的結局,總不能是以那個穿著藏青色風衣的男人嚇唬你一下為結局吧?”

  女:“當然不是,我是這么想的,他是想要個像樣的結局。他假扮的穿藏青色風衣的男人,嚇唬完我后,就爬上我的床。”

  男:“真是低俗。”

  女:“他本來就是個低俗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想出這種游戲。”

  男:“但結局不是你說的那樣啊。”

  女:“是啊,事情本來應該在藏青色風衣的男人上了我的床之后就結束,可那之后發生的事情,完全不是游戲了。我現在想起來都膽戰心驚。”

  男:“別說是你,我想起來也很害怕。不過這些事情都說出來,你可能會好過一些。”

  女:“嗯。從那天之后,每隔一段日子,他就會抱著我哭。每次我挪開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都有種寒意。”

  男:“你認為他是真的動了殺你的念頭了?”

  女:“那雙眼睛仿佛在跟我說‘我本來制造一個虛構人物出來,是想跟你完成這個游戲。但現在,完全不是游戲那么簡單了,如果我現在真的殺了你,也不會有人查到我的頭上。只要你死了,你的財產就都是我的。還有,我很愛那個女人,是真的愛,比愛你還要多。你真是可悲。’我能感覺到他真的是在可憐我,所以哭得很傷心。”

  男:“就是因為這個,你才找我商量的吧?”

  女:“是啊,當時我跟你說的時候,你還笑我太多心了。可從你的眼睛里我能看到,你有點相信我的話。”

  男:“你讀人眼睛的本領,可真是厲害。”

  女:“從那以后,我就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一天黃昏時分,我在門外又碰到了那個穿藏青色風衣的男人,他沖我冷笑了一下,盡管我知道他是齋藤假扮的,可還是覺得害怕。就在那個時候,我突然想到,在齋藤的書房里,藏著一把手槍。”

  男:“這家伙真是大膽,竟然冒著坐牢的風險私藏一把手槍,里面還裝滿了子彈。我之前問過他這件事,他說收藏槍支是愛好而已。”

  女:“想到那把槍,我就更害怕了,那個穿藏青色風衣的男人,會不會就帶著那把槍呢?我慌慌張張跑回家,到齋藤的書房打開抽屜,發現那把槍還在,心里總算是踏實了。可轉念一想,齋藤怎么會蠢到用自己的槍去殺人呢?這不是浪費了他虛構一個人物出來的苦心了嗎?他身上肯定還有別的兇器。”

  男:“所以你就拿起那把槍防身?”

  女:“是的,有把槍在身邊,還是安心很多。從那以后,每晚睡覺我都要帶著槍。”

  男:“真是夠懸的,要是那件事沒有……”

  女:“我曾問過你,如果那個穿藏青色風衣的男人闖到我的臥室,我開槍殺了他,會不會犯法?”

  男:“我記得,我當時告訴你,當一個陌生人在沒有經過你允許的情況下強行闖入你的房間,你殺死了對方,屬于正當防衛,不會構成犯罪。現在看來,我說的沒錯。”

  女:“是的,你說的沒錯。那個男人真的闖進來了。我記得那晚齋藤不在家,我十分忐忑,心里暗想,那個男人應該要來了吧?所以我整晚都沒有睡覺,就拿著槍等待那個男人的到來。當時鐘剛敲過12點,那個男人就從后院溜進了我的家,然后從走廊的窗戶跳入我的房子里。他走路很小心,幾乎聽不到腳步聲。當他推開我的臥室門,悄悄進來的時候,我已經認出了他。盡管他戴著帽子、墨鏡,還貼上了假胡子,可我還是認得他,就是齋藤,每晚跟我睡在一起的丈夫。我當時假裝睡著了,實際上在瞇著眼睛看他的一舉一動,子彈早就上了膛,我的手指一直扣著扳機。”

  男:“……”

  女:“那時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恨不得立刻扣響扳機,但我忍住了,因為如果我先開槍,就不算正當防衛了。我從眼睛縫里看到他站在那里呆立了很久,好像一直在盯著我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這么僵持了一個小時,我的手臂都發麻了,真想從床上跳下來逃走,可最后還是忍住了。”

  男:“……”

  女:“最后,他還是向我走過來了,盡管房間燈光昏暗,可我還是能看清楚他的樣子,不是假扮的樣子,而是他的本來面目——齋藤。我能看到他嘴角得意的笑容,心里真是又怕又恨。他靠近我的床頭,突然彎下腰,那時我還不知道他藏了一把短刀在身上。我顧不得許多,掏出槍就給了他一槍。子彈正中他的胸口,他死了。我本來還想用槍指著他問他一些話,可我嚇得根本沒法冷靜,只想自保。緊接著,你的女傭聽到槍聲后跑進來,我就暈過去了。”

  男:“我起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看到那個男人身邊有一把短刀的時候,就都明白了。”

  女:“接著警察把我帶到了檢察廳,你也去了。我坦白了事情的全部經過,結果檢察官把我罵了一通,說我不該閑著沒事去尋求這種游戲帶來的刺激。不管怎么樣,我沒有被起訴,因為他們都看到了那個男人有短刀,他要殺我已經是無可爭議的事實,我開槍只是出于自衛。后來,我給他辦了喪事,人也冷靜下來,可怎么都無法從這個陰影里走出來,所以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都不見,整整一個月。你每天都會來安慰我,給了我莫大的關懷和照顧。我身邊沒什么朋友,也沒有親人,你是唯一一個可以讓我依靠的人。后來齋藤那個情人,也是你替我出面擺平了。”

  男:“這件事過去都快一年了,就連我們結婚都有五個月了,真是快啊。好了,事情都說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吧?”

  女:“怎么就都完了呢?還沒有完啊!”

  男:“怎么?我們不都從頭到尾理了一遍了嗎?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啊!”

  女:“我們說的都是一些表面的東西,更深層的東西還沒有說到呢。”

  男:“什么表面、深層的,我不懂。我們不是連齋藤的心理都分析得一清二楚了嗎?”

  女:“不,真相還沒有分析出來呢。”

  男:“什么真相?你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我們剛剛說的都是真相啊!”

  女:“你怕了?”

  男人站在那里就像被釘死了一樣,眼睛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女:“齋藤很有天賦,可不是最出色的。真正出色的人是可以操控他人殺人,自己坐收漁人之利,這才是最厲害的。而且被操控者根本不覺得自己是別人的犯罪工具。這才是堪稱完美的犯罪手段。”

  男:“你到底在說些什么?能不能說明白點?”

  女:“好吧,我明白點說,你就是幕后的操控者,那個牽著齋藤犯罪的木偶師。你別誤會,我不是要揭發你,而是絕對佩服你。這就像兩個手段高明的魔術師互相稱贊對方一樣。我現在是要更深入地剖析我們的內心。”

  男:“我可不想聽你的剖析。”

  女:“你真的害怕了。這話都已經說了一半了,如果不說完,你不會難受嗎?我肯定會難受,所以我要繼續說下去。你一開始引導齋藤對偵探小說產生濃厚的興趣,并進一步變成癡迷。齋藤的確有這方面的才能,一點就透,而且善于設計圈套,很適合當你的傀儡。然后,你讓他沉迷于各種犯罪手段的研究,并制訂出一個虛構人物的殺人方法。表面上看來,這都是齋藤自己的計劃,可事實上卻是你一步步在引導他。是你用一些特別的談話技巧,讓他往犯罪方面思考。或者是比談話技巧更高明的技巧,總之你是成功操控了齋藤。不過齋藤有外遇,是他自己的事情,只不過被你利用了。”

  男:“……”

  女:“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讓齋藤想出了一個跟我玩殺人游戲的主意,還特意把虛構人物和他的外遇掛起了鉤。齋藤是個喜歡刺激、冒險、新鮮事物的人,所以很容易上你的當。你只要提點他一兩句,他就很快想出這么個點子來跟我玩。齋藤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你控制了,還一心以為自己設計了個多了不起的犯罪計劃。”

  男:“隨便你怎么想。你這么想只能證明你骨子里是個邪惡的人。”

  女:“我承認,我是個邪惡的人,所以我能洞悉你們的計劃。齋藤開始裝成那個穿著藏青色風衣的男人,在我家周圍頻繁出現,你為了博取我的信任,還特地把這件事告訴我。那時我還沒有懷疑你,但后來我回憶起這件事時,突然想起你當時眼睛閃過一絲喜悅。那種喜悅可不是發現了一個行蹤怪異的男人所流露的。現在我可以分析出,你那種喜悅背后的意思是:‘太棒了,齋藤上當了!’然后你假裝一無所知陪著我玩這個游戲,幫我分析齋藤的想法。我真是蠢,你根本就是整個計劃的策劃者。”

  男:“你別說了,停下!”

  女:“急什么?我還沒有說完。齋藤在你的一步步指引下,開始假戲真做,考慮是不是真的把我殺了。然后他搞到一把手槍,還給你看了。當我發現不對頭去找你商量的時候,你說是我想多了,眼睛里露出的疑惑,其實也是故意表演給我看的。你還告訴我,如果我打死他,也不會被判罪,因為那屬于正當防衛。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靜觀其變了。或許我會殺了他,或許我不會殺了他,不管結果怎么樣,你都不會有什么損失。如果我殺了他,對你當然是最好的。”

  男:“你再繼續胡說八道的話,我就生氣了。你現在就像個神經病、妄想狂,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可是要回去了,你自己冷靜一下吧!”

  女:“你緊張什么?看看你一腦門的汗,很不舒服嗎?我很快就說完了,你再耐心一點。我開槍殺齋藤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藏了短刀。當時我很害怕,覺得他要來勒死我,所以就開槍了。我為什么會義無反顧地開槍?是因為我愛你,很早以前就愛你,我相信你,我認為我殺了齋藤就可以跟你在一起。這點你肯定是知道的。我殺了齋藤后就暈過去了,再次醒來的時候,才看到他身邊多了一把短刀。我想,那把短刀可能是齋藤帶在身上的,也可能是你沖進屋后帶進來,偷偷放在齋藤身邊,偽裝成他要殺我的樣子。因為你知道,如果齋藤身上帶著刀,我的正當防衛就是成立的,不會因此而坐牢。你盡管想讓我死,可那時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你為了達到目的,一定會救我,不讓我坐牢。”

  男:“我真是想不到,你的妄想癥已經如此嚴重了。”

  女:“得了吧,你別再裝了,你看看你現在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有必要這么緊張嗎?我只是說說而已,又不會跑去警察局揭發你。你費盡苦心才跟我在一起,我怎么會揭發你呢?要知道,我很愛你,絕對不會背叛你。這件事,就當作我們之間的秘密吧,永遠都不要說出去。”

  男人沒有說話,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他從斷崖的大石凳上站了起來,女人也跟著站了起來。不過女人沒有回家,而是朝著斷崖的方向走去,慢慢走去,在距離深淵0.7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男人也跟在后面。那深淵有200多米高,摔下去一定粉身碎骨。兩個人一前一后站著,女人背對男人,繼續說:

  “我們今天說的都是真話,這可真痛快,誰會把所有真話都攤開來說呢?還有一件事,我們沒說,這是最后一件事了。我一直那么愛你,愛的就是你這個人,可你愛的卻是我的錢。或許你曾經愛過我這個人,但現在絕對只剩下錢了。你不用否認,我可以從你的眼睛里讀出來。你一定也清楚我知道這點,所以你才約我來這個荒涼的斷崖上。你不愛我,可不能跟我離婚,因為你跟齋藤一樣都是吃軟飯的小白臉,離開我根本沒法活。所以你想跟齋藤一樣,殺了我。這樣我的財產都是你的,因為你是我的合法丈夫。我知道,你外面有女人。我還知道,你此時此刻一定很痛恨我。”

  女人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她仔細聽著后面男人的動靜。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呼吸越來越急促。她想:這一刻還是來到了。

  男人伸出雙手,猛地推向女人。女人瞬間躲閃到一邊,男人收不住腳步,摔下了深淵。

  女人站在那里,傾聽著小鳥的叫聲,是那么悅耳動聽。她看著西邊天空的一抹殘陽,如同鮮血一般染紅了整個天空,真是美麗。她站了許久,開始自言自語:

  “我這算是正當防衛吧?一年前,齋藤想殺我,結果自己死了。一年后的今天,這個人想推我下懸崖,結果他自己掉下去了。這都是正當防衛,這可真是最美妙的法律概念。其實我才是殺人的人,卻不用承擔法律責任,別人不但不會咒罵我,反而會同情我的遭遇。能想出這樣的辦法,我還真是狡猾、毒辣。以后我還會用到這一招吧,真是厲害呢,殺了人,還不用擔心受懲罰。不知道多少人會被我的正當防衛給殺死……”

  斷崖被夕陽染成了紅色,仿佛跟天連在了一起。山上的叢林映照在紅色的晚霞里,就像著了火一樣。那樣的色彩真是鬼斧神工。女人一個人站在崖邊,臉龐在晚霞里顯得格外紅潤,兩只眼睛在一片紅色中放出詭異的神采。她就這么站著,一動也不動,如同一座天然去雕飾的石像一般美麗、凄涼。

Tags: 詭計 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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