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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圓頂鐘

來源:網絡整理 作者:埃勒里·奎因

  借著身為紐約刑警總部著名的奎因警官之子的便利,埃勒里·奎因先生曾經參與偵破了好幾百件案子,他堅定地說沒有一件比他稱為“玻璃圓頂鐘的探案”更簡單了。“這么簡單,”他總是如此真心地說,“一個高二的學生,只要具備基本的代數知識,就會發現這和解開方程式一樣容易。”因為他這么說,所以有人問他,一般警局內的一流警探——顯然他們的代數能力比基本還低——怎么樣才能破解這個“簡單”的案件?他一貫認真地回答是:“修改是可以接受的。這解答現在改為任何具有常識的人都能偵破這個案子。這簡單得就像是五減四等于一。”

  這說起來有點殘忍,因為最有機會,也最有希望破案的人,就是埃勒里·奎因先生自己的父親,也就是奎因警官,他可不是最愚蠢的犯罪調查員。然而,因為埃勒里·奎因先生過人的智力,他有時候會混淆他的定義;換言之,他不可思議的邏輯推理能力遠超過一般人的常識。當然一般人不會認為用下列因素所組成的問題會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一塊紫水晶、一個沙俄時代流亡在外的人、一個銀杯、一場撲克牌局、五篇生日賀詞,當然還有早期美國人所說的“玻璃圓頂鐘”。表面上看來這些東西完全沒有聯系。一場瘋狂的夢魘,每一個擁有如埃勒里所說的“常識”的人都會這么說。但是等到他把這些東西按照適當的秩序排好,并指出謎題的“明顯”解答時——他自己的智力超群,也仿佛每個人都像他一樣擁有看透復雜面紗的能力——奎因警官、維利警官和其他的人只能揉揉眼睛說,這事太簡單了。

  像所有謀殺案一樣,這件事也是由一具尸體開始。從一開始,這案子的詭異就深深籠罩著站在馬丁·歐爾古玩店里低頭看著馬丁·歐爾尸體的所有人。舉例來說,奎因警官就拒絕以常理來評論。并不是因為血淋淋的犯罪現場使他退卻,因為他已經看過太多類似的場面,屠殺和血跡不會再令他作嘔。馬丁·歐爾是第五街上著名的古玩商,他的店里有許多真正稀有的東西,而現在他那亮晶晶的禿頭已經被打成紅色的了。兇器是個沾滿血跡的鎮紙,放在距尸體不遠的地方,但指紋已經被擦掉了,所以情況很清楚。不,使他們張大眼睛的并不是對歐爾的攻擊,而是他在被攻擊之后一息尚存時在店里地板上所做的事。

  根據分析,歐爾的攻擊者逃出店外,把歐爾留下來等死,這看起來非常清楚:在店里的中間稍后部位他遭到攻擊,馬丁·歐爾拖著他殘破的身軀沿著柜臺爬行了六英尺——血紅的痕跡清楚地說明了一切——靠著超乎人類的能力撐起身體到一個裝滿寶石及半寶石的柜子邊,用虛弱的拳頭打破薄玻璃,在寶石托盤之間摸索,抓起了一塊大型未鑲嵌的紫水晶,左手緊緊握著石頭跌回地板上,再依切線方向爬行了五英尺,經過了放古董鐘的桌子,來到一個石柱旁,再次撐起身體,刻意把石柱上的物品拉下來。那是一個古式的鐘,上面有一個玻璃頂,所以這個鐘就掉在他的身邊,玻璃全都摔成碎片了。馬丁·歐爾就死在那里,左手里是紫水晶,流血的右手放在鐘上好像在祈福一樣。奇跡是時鐘的機件并未因墜落而損壞。馬丁·歐爾有個迷信想法,就是所有的時鐘都要保持運轉,所以所有圍繞在馬丁·歐爾尸體旁邊的人,在這灰色的星期天早晨,耳朵里就聽到了由破碎的玻璃圓頂鐘傳出的悅耳滴答聲。

  奇怪嗎?簡直是瘋了!

  “應該訂一個法律來遏止這種事。”維利警官嘟囔著。

  古玩商是臉朝下躺在地上。紐約郡的助理法醫薩繆爾·普魯提醫師檢驗過尸體后站起來,并用腳踢了一下馬丁·歐爾的屁股。

  “就是這個老傻瓜,”他暴躁地說,“大概六十歲,精力比一般年輕人還旺盛。令人贊嘆的堅持力。他的頭和雙肩受到可怕的毆打,攻擊他的人把他留下來等死,而這老家伙殘余的生命竟然還可以繞行這個地方!許多年輕人在他爬行的路途中就會死亡了。”

  “你那職業化的贊美讓我感到不寒而栗。”埃勒里說道。半個小時前,埃勒里的傭人才把他從溫暖的被窩中搖醒。奎因警官已經走了,留話給埃勒里要他跟來,如果他真有興趣的話。埃勒里一向都會有興趣的,只要他嗅到犯罪的味道,但他還沒有吃過早餐而且他完全不能控制脾氣。所以他乘計程車飛快地駛過第五街來到馬丁·歐爾的店,接著他發現奎因警官和維利警官已經在現場,并質問著一位籠罩著悲傷的老婦人——馬丁·歐爾的未亡人——和一個嚇壞了的斯拉夫人,他以蹩腳的英語自稱為“前公爵保羅”。這位前公爵保羅,是尼古拉斯·羅曼諾夫的眾多表親之一,在俄國革命風暴中被捕,而后設法逃離家園來到紐約,過著一種不算太好的日子。這時候是一九二六年,沙俄時代的流亡者在民主的國度里還算是個相當稀有的族群。事實上埃勒里事后指出,不單單是一九二六年,正確來說應該是一九二六年的三月七日,星期日,不過在當時不會考慮到這個特定的日期會有什么重要性。

  “誰發現尸體的?”埃勒里問道,輕敲著他今天的第一支香煙。

  “這位大人物,”維利警官拱起他的寬肩并說,“還有這位女士。似乎這位公爵還是什么的一直為死者工作,他帶顧客來,歐爾會付給他傭金——據我所知他帶來了許多顧客。不管怎樣,歐爾太太為了她先生在撲克牌局后沒有回家而感到憂心……”

  “撲克牌局?”

  俄國人的臉亮起來了。“是啊,是啊,那真是了不起的玩意兒,這是我旅居貴國才學會的。歐爾先生,我本人,還有其他一些人每周都一起打。是的。”他的臉垂下來了,恐懼又回來了。他很快地瞄一眼尸體并開始退后。

  “你昨晚也打了嗎?”埃勒里以嚴峻的口吻問道。

  俄國人點點頭。奎因警官說道:“我們正在追捕他們。看起來這個歐爾、公爵和另外四個人有一個撲克俱樂部,每周六晚上在歐爾后面的房間里打通宵。你看后面的那間房間,不過里面除了紙牌和籌碼外什么都沒有。歐爾沒回家,歐爾太太感到害怕就打電話叫醒公爵——他住在四十街的一間旅館里——公爵去接她,他們今早一起到這里來……他們就發現這個。”奎因警官看著馬丁·歐爾的尸體和散在他身邊的玻璃碎片,“瘋子,不是嗎?”

  埃勒里望著歐爾太太。她倚靠著一個柜臺,滿臉寒霜,無淚地瞪視著她丈夫的尸體,仿佛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實上根本沒有什么好看,普魯提醫師已經把星期天的報紙攤開覆蓋在尸體上,只有仍然緊抓著紫水晶的左手還看得見。

  “不可置信,”埃勒里冷淡地說,“我猜想后面房間里一定有歐爾存放賬冊的桌子吧?”

  “當然。”

  “歐爾的尸體上有沒有紙張?”

  “紙張?”奎因警官疑惑地復述,“干什么?沒有。”

  “鉛筆或鋼筆?”

  “沒有。到底要干什么?”

  埃勒里還沒有回答,就有一個矮小的老人,臉孔像打皺的草紙,推開站在前門的刑警,像夢游一樣地走進來。他的目光凝視著地上的軀體和血跡。然后,不可置信地,他眨了四次眼睛就開始哭了。他瘦削的身軀因啜泣而抽動著。歐爾太太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她叫道:“喔,山姆,山姆!”接著,把她的手臂圈在新來的那個人的肩頭上,和他一起哭泣。

  埃勒里和奎因警官彼此對望,維利警官則大表厭惡。然后奎因警官抓住啜泣者的手臂并搖晃他。“嘿,別哭了!”他粗魯地說,“你是誰?”

  那人從歐爾太太的肩頭上抬起淚痕滿布的臉,號啕大哭著說:“山——山姆·敏格,山——山姆·敏格,歐爾先生的助理。是誰——是誰——喔,我不敢相信!”接著他又再次把頭埋在歐爾太太的肩頭上。

  “得讓他哭個夠,我想,”奎因警官說著聳聳肩,“埃勒里,你認為是怎么回事?我弄迷糊了。”

  埃勒里優雅地揚起他的眉毛。一個刑警出現在門口,護送來一個蒼白又顫抖的男人。“這是亞諾·派克,長官。剛把他從床上挖起來。”

  派克很魁梧,但他現在完全失去勇氣而且有些困惑。他看著地上隆起的馬丁·歐爾的尸體,并且不停地機械式地把外套的扣子扣上又解開。奎因警官說道:“我知道你和其他人昨天晚上在后面房間打撲克牌,和歐爾先生一起。你們什么時候結束的?”

  “十二點半。”派克的聲音抖得很厲害。

  “你們幾點開始的?”

  “大約十一點。”

  “胡說,”奎因警官說,“那不是個撲克牌局,那是彈珠游戲……是誰殺了歐爾,派克先生?”

  亞諾·派克把他的眼光挪離尸體。“老天,先生,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嘿?你們都是朋友嗎?”

  “是的。喔,是的。”

  “你是干哪一行的,派克先生?”

  “我是股票經紀人。”

  “什么——”埃勒里開口,又停下來了。在兩個刑警催促之下,三個男人走進店里來——都很害怕,都有匆忙起床、匆忙盥洗的跡象,都注視著地板上用紙覆蓋的東西、血痕以及玻璃碎片。這三個人都像公爵保羅一樣,挺直而僵硬,如同被人重擊了一般。

  一個矮胖的有著精明雙眼的男人自稱為史坦利·奧克斯曼,珠寶商,是馬丁·歐爾最久最親密的朋友。他不能相信這件事。這真是太可怕了,沒有聽說過。馬丁被謀殺了!不,他無法提出任何解釋。或許,馬丁是個很特別的人,但就奧克斯曼所知,他并沒有仇人。就這樣,就這樣。

  另外兩個人呆呆地站在一旁等著。其中一個是瘦削、頹廢的家伙,早先必定是個運動員。微微隆起的小腹和泛黃的眼袋不能掩飾青春壯年的活力。這位,據奧克斯曼言,是他們共同的朋友里奧·古尼,報社的專題撰稿員。奧克斯曼突然變得很聒噪,據他介紹,另外一個人是杰第·文森,和亞諾·派克一樣是華爾街的“操作員”。文森有一張賭徒般嚴肅的臉孔,似乎不善言辭;至于古尼則似乎很高興奧克斯曼可擔任他的代言人,讓他能繼續凝視水泥地上的尸體。

  埃勒里嘆口氣,想起了他溫暖的床鋪,安撫著因沒吃早餐即將造反的胃,繼續投入工作,但仍然豎起耳朵傾聽奎因警官尖銳的問題以及遲疑的答復。埃勒里循著血跡走到歐爾抓取寶石盒的地方。寶石盒前面的玻璃被打碎了,碎片框成了一個孔,里面有好幾十個金屬盤子都鋪著黑絲絨,排成兩列。每一個都盛了許多閃閃發光的寶石和半寶石。前列中央的兩個盤子特別吸引他的目光——其中一盤裝著紅色、棕色、黃色及綠色的磨光寶石;另外一盤則只有一種寶石,全部都是墨綠色半透明的,上面并有一些紅色的小斑點。埃勒里注意到這兩個盤子正好與歐爾打破玻璃柜的地方成一直線。

  他再走向山姆·敏格處,他已經平靜下來,站在歐爾太太的旁邊,拉著她的手,像個孩子一樣。“敏格,”他碰碰他并說道,敏格嚇得肌肉都僵直了。“不要緊張,敏格。只要來我這里一會兒就好了。”埃勒里肯定地微笑,扶著他的手臂,帶領他到破碎的玻璃柜旁。

  然后埃勒里說道:“馬丁·歐爾先生為什么會搞這些瑣碎的東西?我看到這里有紅寶石、翡翠,還有其他的……難道他不單是個古玩商,還是個珠寶商嗎?”

  歐爾的助手囁嚅說道:“不,不,他不是的。不過他一直都喜歡這種珠珠,他就是這么稱呼這些的。只為喜愛而收藏。它們大多是生日石,他賣過一些,這是完整的系列。”

  “那些有紅斑點的綠石頭是什么?”

  “血石。”

  “那么這盤有紅、棕、黃、綠色的石頭呢?”

  “都是碧玉。常見的紅色、棕色和黃色。盤子里那幾個綠色的比較有價值……血石本身就是碧玉的一種變化。很漂亮!而且……”

  “是啊,是啊,”埃勒里急促地說,“歐爾手里拿的紫水晶是從哪一個盤子里拿出來的,敏格?”

  敏格顫抖的手指向后列的一個盤子,位于柜子角落。

  “所有的紫水晶都是放在這個盤子里嗎?”

  “是的,你自己可以看——”

  “這邊!”奎因警官叫喊著走過來,“敏格!我要你來看一看,檢查每一項東西,看看有沒有東西被偷了。”

  “是的,先生,”歐爾的助手怯怯地說,接著以沉重的步伐在店里巡視。埃勒里四下張望。通往后面房間的門距離歐爾被攻擊的地方有二十五英尺之遙。店里面沒有桌子,他注意到了,沒有紙張……

  “呃,兒子,”奎因警官以憂郁的語調說道,“看起來我們似乎是在追趕著什么。我不喜歡這樣……最后終于有收獲了。我覺得這很滑稽,每周一次的撲克牌局十二點半就散了。他們之間起了爭執!”

  “誰和誰打架?”

  “喔,別提多么可笑了。是派克,那個股票經紀人。好像他們玩牌子的時候都喝了酒。他們玩二十一點,歐爾亮了一副幺點——國王——皇后——杰克的牌,把整個牌局鬧翻了天。每個人都丟了牌,只除了派克,他有三張六點。反正,歐爾孤注一擲,當派克最后把他的牌丟開時,歐爾大笑,翻開他的王牌——一張兩點的牌——大撈了一筆。派克賠了手邊的錢就開始嘀咕,他和歐爾發生口角——你知道事情都是這么開始的。他們都醉了,公爵是這么說的。幾乎打了起來。其他的人都在勸架,不過牌已打不成了。”

  “他們是一起離開的嗎?”

  “是的。歐爾留下來清理后面房間的殘局。其他五個一道走出去,過了幾條街后就分開了。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在歐爾關店門之前回來干掉他!”

  “那派克怎么說?”

  “你會期待他怎么說?當然是直接回家上床了。”

  “其他人呢?”

  “對于昨晚離開后這里發生的事他們否認知情……怎樣,敏格?有什么不見了嗎?”敏格無助地說道,“一切似乎都沒問題。”

  “我也是這么想,”奎因警官滿意地說道,“這是個預謀殺人,兒子。好了,我還要再跟這些人談一會兒……你在想什么?”

  埃勒里點了一根香煙。“一些雜亂的念頭。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歐爾要在奄奄一息的情況下把自己拖回店里,打破玻璃圓頂鐘,從寶石柜中拿出一個紫水晶?”

  “那個,”奎因警官說話時,困擾的表情又浮現了,“我一直感到迷惑。我不能——對不起。”他急忙回到等待他的人群中。

  埃勒里抓著敏格松軟的手臂。“振作一點,老兄。我要你過來看一看打碎的鐘。不要怕歐爾——死人不會咬人的,敏格。”他把敏格推到報紙覆蓋的尸體旁邊,“現在告訴我關于這個鐘的事。它有沒有歷史?”

  “沒什么可說的。它有一百六十九年的歷史。不是特別珍貴。它的奇特在于上方的玻璃圓頂,正好是我們唯一的一個玻璃圓頂鐘。就是這樣。”

  埃勒里把夾鼻眼鏡的鏡片擦干凈,把眼鏡緊緊地架在鼻子上,彎下腰檢查墜落的時鐘。它有一個黑色的木頭基座,圓形的,大約九英寸高,因年代久遠而有許多剮痕。時鐘就是安置在這里——滴答滴答地刻畫時間。玻璃圓頂則是安放在黑色基座頂端的一個溝槽內,把時鐘整個包罩起來。在圓頂完整的狀態下,整個物件立起來大約有兩英尺高。

  埃勒里直起身來,他的臉上若有所思。敏格以一種愚蠢焦慮的表情看著他。“派克,奧克斯曼,文森,古尼,或保羅,有沒有人曾擁有過這個鐘?”

  敏格搖搖頭。“沒有,先生。我們買下這個鐘已經好多年了。一直都沒辦法脫手。當然那些先生都不要它。”

  “那么那五個人都不曾打算買這個鐘?”

  “當然沒有。”

  “相當可敬,”埃勒里說道:“謝謝你。”敏格覺得他已經被遣散了,他有些遲疑,拖著腳,慢慢地走回沉默的寡婦旁邊站著。埃勒里跪在水泥地上,費力地松開死者的手指拿出紫水晶。他看到那個石頭有著清澈的紫色,好似很困惑般地搖搖頭,然后站起來。

  文森,有著冷峻臉孔的華爾街賭徒,正用冰冷的聲音對奎因警官說道,“——真不懂怎么會懷疑我們這些人,尤其是派克。小吵架算什么?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我們所有人。昨天晚上我們喝醉了——”

  “當然,”奎因警官輕輕地說,“昨晚你們喝醉了。酒醉有時會使人忘了自己,文森。酒精影響一個人的道德和頭腦。”

  “胡說!”黃眼袋的古尼突然說道,“不要那么想當然,警官。你找錯對象了。文森是對的,我們都是朋友。派克上星期才過生日。”埃勒里站得非常挺直。“我們每人都送他禮物。我們還開了慶祝會,歐爾是我們之中最狂妄自大的人。難道這會是預謀的報復行為嗎?”

  埃勒里往前踏了一步,他的眼睛中閃著光芒。他的脾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的鼻子因為嗅到犯罪的味道而抖動著。“那么這個慶祝會是何時舉行的,各位先生?”他輕輕問道。

  史坦利·奧克斯曼拍拍自己的臉頰。“現在他們要開始懷疑一場生日宴會了!上星期一,先生。剛過去的這個星期一。那又怎么樣?”

  “剛過去的這個星期一,”埃勒里說道,“真好。派克先生,你的禮物——”

  “老天爺……”派克的眼睛扭曲了。

  “你什么時候收到的?”

  “慶祝會后,那個星期中。他們叫人送來給我。這期間我沒有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直到昨天晚上的撲克牌局。”

  其他人點頭表示同意。奎因警官疑惑地看著埃勒里,埃勒里微微一笑,調整了夾鼻眼鏡,到一邊與他父親說話。奎因警官臉上的疑惑愈來愈深,不過他還是平靜地對那白發的經紀人說:“派克先生,你得和奎因先生以及維利警官走一趟。只一會兒就好了。其他的人跟我留在這里。派克先生,請記住不要嘗試做任何愚蠢的事。”

  派克無法言語,他的頭左右擺動,他第二十次把外套的扣子扣上。沒有人說話。維利警官拉著派克的手臂,埃勒里帶著他們走進第五街清早的寧靜之中。在人行道上他問派克的住址,經紀人夢囈般地說出他的門牌號碼。埃勒里招了一輛計程車,三人一路無語地駛向一英里外的市區。他們搭乘自助式的電梯上樓,走上幾步路到房門口,派克找出鑰匙,然后他們進入他的公寓內。

  “請讓我看看你的禮物,”埃勒里面無表情地說——這是從他們搭上計程車以來的第一句話。派克帶他們到一間像獸欄的房間。在一張桌子上有四個不同形狀的盒子,還有一個漂亮的銀杯子。“那里。”他以嘶啞的聲音說道。

  埃勒里快步走向桌子。他拿起銀杯子,那上面刻著感性的話:

  給一個真正的朋友

  亞諾·派克

  一八七六年三月一日至——

  杰第·文森

  “很黑色的幽默,派克先生,”埃勒里說著把杯子放下來,“因為文森還預留地方可寫你的逝世日期。”派克想說些什么,卻只是顫抖并把雙唇緊緊地閉起來。

  埃勒里打開一個小小黑盒子的蓋子。那里面在兩塊紫色絲絨之間是一個男用的圓章戒指,那是一個壯觀的圖章,繪出沙俄皇室的徽記。“這個爛老鷹,”埃勒里低聲說道,“讓我們來看看我們的公爵朋友說些什么。”盒子里面的一張卡片上有細小的字跡以法文寫著:

  送給我的好朋友亞諾·派克祝賀他的第五十個生日。三月一日總是讓我傷感。我記得一九一七年的這一天——沙皇遜位的兩周之前——風雨前的寧靜……不過,祝快樂,亞諾!請接受這個圖章戒指,這是我一個皇室表親給我的,代表我的敬意。萬歲!

  保羅

  埃勒里不予評論。他把戒指和卡片放回盒子里,再拿起另一個,一個大型扁平的包裹。那里面是個燙金的摩洛哥皮夾,卡片則插在一個內袋里面,上寫著:

  二十一年歲月匆匆

  人們已不再是孩童

  他們已整裝迎向戰爭

  玩具都已丟開——

  仍有人沉迷于兒戲

  這一位白發的幼童

  他亦將步入弱冠之年

  再過九年半載!

  “迷人的詩句,”埃勒里笑著說,“是一首無師自通的詩。只有新聞人員會寫這種廢話。這是古尼的?”

  “是的,”派克應道,“很美,不是嗎?”

  “若你不介意,”埃勒里說道,“這很爛。”他把皮夾丟到一邊并拿起一個大紙箱。那里面是一雙閃閃發光的漆皮地毯拖鞋,附在上面的卡片寫著:

  生日快樂,亞諾!希望我們都能快樂地在三月一日慶祝你的一百歲生日!

  “很差勁的預言,”埃勒里冷淡地說,“那這是什么?”他放下鞋盒再拿起一個小而扁的盒子。那里面是個鍍金的香煙盒,蓋子上刻有a.p.的姓名縮寫。附上的卡片寫著:

  祝你五十歲生日好運。我期待一九三六年三月一日你的六十歲生日,我們再一次狂歡!

  史坦利·奧克斯曼

  “看來史坦利·奧克斯曼先生,”埃勒里把煙盒放下時說道,“沒有歐爾先生那么樂觀。他的想象只到六十歲為止,派克先生。很重要的一點。”

  “我不明白——”派克以固執的語氣嘀咕,“為什么你要把我的朋友扯進來——”

  維利警官抓住他的手臂,他退縮了。埃勒里頗不以為然地對維利搖搖頭。“那么現在,派克先生,我想我們可以回到歐爾先生的店里去了。或者依照維利警官的說法,是犯罪現場……非常有趣,非常有趣,幾乎可以彌補餓肚子的損失了。”

  “有一點眉目了?”當派克帶他們到樓下坐計程車時,維利警官輕聲問埃勒里。

  “大巨人,”埃勒里說道,“所有的上帝子民都有眉有目。不過我有了一切。”

  維利警官在往古玩店的途中就消失了,亞諾·派克的精神隨即一振。埃勒里嘲謔地看著他。“告訴我一件事,派克先生,”當計程車轉進第五街時他問道,“在我們下車之前。你們六個人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派克嘆了口氣。“這很復雜。我認識有相當長時間的朋友只有里奧,也就是古尼,你知道。我們彼此認識有十五年了。就我所知,歐爾和公爵是從一九一八年起成為朋友的,而當然史坦利·奧克斯曼和歐爾已經認識許多年了。我是在大約一年前經人介紹認識文森的,然后把他引介進來。”

  “你本人和奧克斯曼、歐爾、保羅這些人是在兩年前的這個時候認識的嗎?”

  派克看起來很迷惑。“我不知道……不認識。我是一年半前經歐爾介紹才認識奧克斯曼和公爵的。”

  “如此一來,”埃勒里低聲說道,“是這么完美,以至于我不會介意我還沒吃過早餐。我們到了,派克先生。”

  他們發現一群怏怏不樂的人在等著他們回來——什么都沒變,只除了歐爾的尸體不見了,普魯提醫師走了,圓頂鐘的玻璃碎片被清除了。奎因警官十分不耐煩,一直追問維利警官去哪里了,埃勒里在派克的公寓里搜查什么……埃勒里對他低語,老奎因看起來極為震驚。隨后他就吸了些鼻煙。

  公爵清了清喉嚨。“你解開了謎團?”他問道,“是嗎?”

  “陛下,”埃勒里冷漠地說,“我確實解開了謎團。”他轉了個身并擊了一下掌,眾人嚇了一跳。“請注意!皮格特,”他對一名刑警說道,“站在那門口,除了維利警官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那刑警點點頭。埃勒里端詳著他周圍的臉孔。如果他們之中任何一人悟性好的話,就會知道他有很強的觀相術。他們看起來都很有興趣,早先由命案所帶來的驚嚇已經消逝了。歐爾太太抓著敏格的手,她的眼睛沒有一刻離開埃勒里的臉。還有矮胖的珠寶商、記者、兩個華爾街人和前沙俄公爵……

  “一件引人入勝的事件,”埃勒里微笑著說道,“而且除了它有趣的地方之外,倒是相當簡單的。注意聽我說。”他走到柜臺處僅拿起曾被死者緊抓不放的紫水晶。他看看它而后微笑,接著他瀏覽了柜臺上的其他物品——圓頂的時鐘,玻璃圓頂的碎片還留在圓形的溝槽上。

  “想想這情況。馬丁·歐爾頭部遭到重擊,憑著一股最后的生存力量,爬行到這柜臺的珠寶柜來,挑出這寶石,接著再到石柱旁把玻璃圓頂鐘拉下來。到此,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就死了。

  “為什么一個垂死的人要從事這么令人困惑的行動?這只會有一個解釋。他知道攻擊他的人是誰,而他想要留下一些指證兇手的線索。”聽到這里奎因警官點點頭,埃勒里在香煙的煙霧后面再一次地微笑。“但像這樣的線索,為什么?那么一個垂死的人想要在死后留下兇手的名字,你們認為他會怎么做?答案很簡單:他會用寫的方式。但在歐爾的尸體旁我們沒有找到紙張、圓珠筆或鉛筆,而且附近也沒有紙張。還有什么地方他可以拿到書寫用具?嗯,你們可以看到馬丁·歐爾是在距離后門二十五英尺的地方被攻擊的。歐爾一定是認為這段距離對他僅存的體力來說太遠了,所以要是不從手指頭擠出血來在地板上寫的話,歐爾沒辦法用文字留下兇手的名字。顯然他沒有想到這個簡單的方法。

  “他一定很快地思索,因為生命正一點一滴地消逝。然后——他爬到柜子旁,打破玻璃,拿出紫水晶。接著——他爬到石柱旁拉下玻璃圓頂鐘。然后——他死了。所以這紫水晶和鐘就是馬丁·歐爾遺贈給警方的。你幾乎可以聽到他說:‘不要讓我失望。這很清楚、簡單、容易。懲罰兇手。’”

  歐爾太太喘著氣,但她臉上表情一直沒變。敏格開始哽咽,其他的人則靜靜地等著。

  “先來說鐘,”埃勒里輕松地說,“人們對計時器的第一個聯想就是時間。歐爾把鐘拉下石柱,是否是試圖打碎它讓它停下來,以便固定兇案發生的時間?沒錯,有這個可能性,但如果這是他的目的,那么他失敗了,因為這個時鐘并沒有停止轉動。這個情況既然不能解除對時間的聯想,就要再往深一層考慮了。因為你們五位先生是一齊離開歐爾的,不能依你們回到各自住所的時間來判定攻擊的時間,而把你們之中的兇手指明出來。歐爾一定也明白這一點,如果他真的想到了的話。換句話說,就歐爾的立場,根本沒有任何特殊的理由把時間牽連進來。

  “此外,還有更具決斷性的考慮使得時間的解釋失敗:那就是,歐爾爬行時經過了一個放滿了轉動的時鐘的桌子才來拿有玻璃頂的這個。如果他要表達的是時間的話,他大可以保留體力,停在那個桌邊,扯下任何一個時鐘。但他沒有——他故意通過那個桌子來拿玻璃圓頂鐘。所以問題一定不是時間。

  “非常好。那么因為玻璃圓頂這種款式的鐘店里面只有一個,挑了它一定不是為了普通聯想到的時間,而是因為它的特殊才讓馬丁·歐爾有點靈感。可是到底這個特別的計時器會代表什么呢?就它本身來說,敏格先生告訴我它與歐爾周遭的人都沒有私下的關聯。要說歐爾把線索指向鐘匠也是不可能的,你們各位都不具備這方面的才藝,那當然也不會是指珠寶商奧克斯曼先生,若要指他寶石柜里有那么多東西可以用。”

  奧克斯曼開始流汗,他的眼光緊盯著埃勒里手里的寶石。

  “所以,歐爾試圖要表達的,”埃勒里平靜地繼續說著,“并不是一個鐘的功能解釋,而是因為這個特別的鐘與店里面其他的鐘不一樣的地方。”埃勒里把食指向前指著。“這個鐘有一個玻璃圓頂!”他慢慢地直起身來,“你們有沒有人可以想到玻璃圓頂鐘所影射的一件相當普遍的物品?”

  沒有人回答,不過文森和派克開始舔嘴唇了。“我看到智慧的征兆了,”埃勒里說著,“讓我說得更具體一點。有一個基座,一個玻璃圓頂,圓頂里面有個滴答作響的東西。”還是沒有回答。“好吧,”埃勒里說道,“我想我應該預期到會如此沉默的。當然啰,是股票行情報價機!”

  眾人都盯著他看,接著所有的眼光都轉向臉色發白的杰第·文森和亞諾·派克。“是的,”埃勒里說著,“你們是可以好好看看文森和派克先生臉上的表情。因為只有他們兩個與股票行情報價機有關聯:文森先生是華爾街的操作員,派克先生是個經紀商。”兩個刑警靜悄悄地離開墻邊向兩人靠近。

  “但是,”埃勒里說道,“且讓我們把玻璃圓頂鐘擺在一旁,來看看我手中拿的這個漂亮的小東西。”他把紫水晶拿高,“一個紫水晶——還有藍紫色的,你知道,這個紫水晶是怎么觸動了馬丁·歐爾的腦筋的?最明顯的一點,它是個寶石。奧克斯曼先生剛才看起來有一點不安,你大可不必如此,先生。這個紫水晶的珠寶重要性由兩方面被排除了。首先,盛裝這個紫水晶的托盤位于柜子后半部的角落里。歐爾必須要深入柜子才拿得到。如果他要找的是寶石,他為什么不挑離他比較近的呢?因為任何一粒都能表示‘珠寶商’的意義。但并非如此,歐爾不嫌麻煩,無視于手邊有的,反而刻意從一個不方便的地方挑選東西——正如時鐘的情形一樣。所以這紫水晶并不是表示珠寶商,而有其他意義。

  “第二點是這樣的,奧克斯曼先生,歐爾顯然知道股票行情報價機的線索無法在一個人身上定罪,因為他的朋友中有兩個與股票有關。在另一方面來說,是否歐爾有兩名攻擊者,而不是一名呢?不大可能。因為如果他要用紫水晶來代表你,奧克斯曼先生,而用玻璃圓頂鐘來代表派克或文森先生,那么他留下的還是不確定的線索,因為我們不知道所指的到底是派克先生或文森先生。難道他有三名攻擊者嗎?你看,我們已經到了幻想國度了。不,最有可能的是,因為玻璃圓頂鐘已經把可能性縮到兩個人身上,紫水晶一定是用來刪掉其中一人的。

  “紫水晶怎么能刪除其中一人呢?除了珠寶之外,紫水晶還有什么重要意義?嗯,它是深紫色的。啊,你們之中有一位正好適合:公爵陛下當然是出生在紫色的皇家里,即使那不過是公爵紫罷了。”

  軍人般的俄國人怒道:“我不是陛下。你對皇室的禮節一點都不懂!”他的深色臉龐氣得充血,接著他用俄語連珠地咒罵。

  埃勒里微微一笑。“不要太激動——公爵閣下,對不對?不是指你。因為如果影射的是你,一樣我們又拖了第三個人下水,而歐爾究竟在指控哪一個華爾街人的問題還是無法解決,我們不會比先前更好。所以讓開吧,皇親國戚!

  “有沒有其他可能的重要性呢?有的。有一種蜂鳥的旁支就叫做紫水晶。出局!我們這里沒有鳥類專家。另外一點則是與古希伯來儀式有關的——一位東方學者曾告訴過我——那是高階教士的護胸裝飾,或是類似的東西。顯然不適用于此地。不,其他只有一個可能的應用。”埃勒里轉向股票賭徒,“文森先生,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文森結結巴巴地說:“十一月二日。”

  “太好了!那就把你排除掉了。”埃勒里突然開口。門口起了一陣騷動,維利警官帶著冷酷的臉孔闖進來。埃勒里微微一笑。“怎么樣,警官,我對動機的直覺是否正確?”

  維利說道:“真準。他偽造歐爾的簽名開了一張大支票。金錢糾紛,沒錯。歐爾沒吭聲,付了錢,但說他會找偽造者把錢要回來。銀行也不知道偽造者是誰。”

  “可以恭喜了,警官。兇手顯然是想要逃避還錢。以不怎么嚴重的理由犯了謀殺案。”埃勒里戴上他的夾鼻眼鏡,“我說,文森先生,你被排除掉了。排除是因為紫水晶對我們來說僅存的意義在于它是個生日石。可是十一月的生日石是黃玉。在另一方面,派克先生最近才慶祝生日……”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派克沉默無語,其他人則七嘴八舌。埃勒里向維利警官打了個小信號,他一躍向前。但亞諾·派克發現他并沒有被維利所抓住,轉而注視埃勒里嘲弄的眼睛。

  是那個新聞記者:里奧·古尼。

  “正如我所說的,”等埃勒里吃飽了后,在奎因的私人起居室內他解釋道,“這是一個很可笑、很基本的問題。”奎因警官把他的腳伸在壁爐前面嘀咕。維利警官抓著他的頭。“你們這么認為嗎?

  “你看,這很明顯,當我看出時鐘和紫水晶這兩個線索所試圖表達的是要指明亞諾·派克就是兇手。但哪一個月份的生日石是紫水晶?二月——不管是波蘭或猶太系統都一樣,幾乎都是世界公認的。由時鐘線索所指明的兩個人中,文森被排除掉,因為他的生日石是黃玉。那么派克的生日是二月嗎?似乎不是,因為他今年是在三月過生日的!只有一個可能:因為派克是僅存的嫌犯,所以他的生日是在二月,但是是在二十九日,閏年才有,而因為今年即一九二六年不是閏年,派克決定在正常生日會降臨的那一天慶祝生日,三月一日。

  “但這也表示,馬丁·歐爾留下紫水晶,那他必然知道派克的生日在二月,因為他刻意留下二月的生日石以為線索。但上星期歐爾送地毯拖鞋給派克當禮物時,所附的卡片上說什么?‘希望我們都能快樂地在三月一日慶祝你的一百歲生日’。但是如果派克在一九二六年是五十歲,他是一八七六年出生的——那一年是閏年——而他的一百歲將在一九七六年,那年也是個閏年。他們不可能會在三月一日慶祝派克的一百歲生日!所以歐爾不知道派克真正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九日,要不然他就會在卡片上說了。他認為是三月。

  “但是留下紫水晶記號的人確實知道派克的生日是在二月,因為他留下的是二月的生日石。我們剛剛才證明馬丁·歐爾不知道派克的生日是在二月,而認為是三月。因此馬丁·歐爾不是留下紫水晶的人。

  “有辦法證明嗎?有的。在波蘭系統里三月份的生日石是血石,在猶太系統里則是碧玉。這兩種寶石都比放在后排的紫水晶容易取得。換句話說,挑選紫水晶的人是故意略過三石而選擇二月石的,所以他知道派克是二月份而不是三月份誕生的。但是若石頭是由歐爾挑的,那一定會是血石或碧玉,因為他相信派克是三月份誕生的。因此歐爾被剔除掉了。

  “但倘若像我所說的一樣,歐爾沒有挑選紫水晶,那是怎么一回事呢?顯而易見,是個誣陷。有人刻意安排我們相信歐爾本人挑出了紫水晶并打破了鐘。你可以看出來那兇手拖著老歐爾的尸體走動,故意留下血痕……”

  埃勒里嘆口氣:“我從來沒相信過歐爾會留下那些記號。那都太巧妙,太怪誕,太不尋常了。垂死的人會留下一個兇手特征的線索是可以讓人相信的,但兩個……”埃勒里搖搖頭。

  “如果歐爾沒有留下這些線索,那是誰呢?顯然是區手。可是線索都指向亞諾·派克,那么派克就不可能是兇手,因為若真是他殺了歐爾,他當然不會留下追捕自己的線索。

  “那么是誰呢?好啦,有一件事突顯出來了。不管是誰殺了歐爾,陷害了派克,挑選了紫水晶,他知道派克的生日是在二月。歐爾和派克都已經被剔除了。文森并不知道派克的生日在二月,這可從他在銀杯上的題詞得知。我們的公爵朋友也不知道,他在卡片上也是寫著‘三月一日’。奧克斯曼不知道,他說他們會在一九三六年的三月一日慶祝派克的六十歲生日,請注意,那將是閏年,派克那年應該在二月二十九日過生日……別忘了這些卡片的證據都是有效力的,這些卡片都是在作案之前送出的,而在兇手的腦中,犯案與派克的這五張生日卡片是沒有關聯的。兇手計劃的瑕疵在于他假設歐爾和其他的人都知道派克的生日只在閏年出現,而他也沒有看過其他的卡片,證明其他人都不知道,因為派克自己告訴過我們,從星期一晚上的慶祝會后到昨天晚上之間他沒有與任何一人見過面。”

  “我該下油鍋。”維利警官搖著頭嘟囔。

  “毫無疑問,”埃勒里咧嘴笑笑,“但是我們漏了一個人,里奧·古尼,那個報紙專題撰寫員,他怎么樣?他的爛詩里面說到再過九年半派克也不會達到二十一歲。有意思吧?是的,而且具毀滅性。因為這么一來表示他寫卡片的時候,他認為派克是十一歲半。但這怎么可能呢,即使在幽默的詩句里?唯一的可能是古尼知道派克的生日是二月二十九日,每四年才有一次!五十除以四是十二點五。但一九〇〇年不是閏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古尼是對的,派克事實上只過了‘十一個半’的生日。”

  最后埃勒里慢條斯理地說:“身為唯一知道派克的生日是在二月的人,那么古尼就是唯一會挑選紫水晶的人。所以是古尼布局一切,看起來像是歐爾在指控派克。因此古尼是殺害歐爾的兇手……

  “簡單吧?小孩把戲!”

Tags: 頂鐘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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