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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爺的抗癌史

來源:我愛故事網 作者:三江小淞

  我出生在東北遼寧,在山東青島長大,從小到大,每逢佳節,總是在兩地游走。在我的東北老家,有一位脾氣很犟的爺爺,排行老三,我叫他"三爺爺".三爺爺一輩子經歷過很多,當過兵,種過地,做過買賣還修過車,不過,三爺爺有件趣事令我很難忘,就是三爺爺的那段 "抗癌史"。
  那是在我14歲那年回東北老家過節的時候,三奶奶和我爸爸說家里的老爺子得了癌癥,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多了,求我們家以后多回老家看看他們。聽這消息,我爸先是一驚,繼而有些難過,說老爺子平時除了脾氣有點犟,其他的也都挺好的。我三爺爺平日里不抽煙,就愛好整幾口小酒,但自己也有分寸,說是怕老來招病,那年我三爺爺才66歲,當時老爺子只是覺得身子近幾天有點不舒服,去醫院里檢查了一番,大夫說是癌癥,老爺子當時就愣了,三奶奶說當時三爺爺回家沉默了好幾天,茶不思飯不想。三爺爺說:"到底也沒整明白,老子不抽煙,喝酒也有分寸,咋能得這病。"
  醫生說,若是手術保守治療,能多活個2、3年,如果任何措施都不采取,也就頂多剩半年的時間。三爺爺家里兒子3個,女兒2個,5家都不是差錢的戶,一共出了40萬作為老爺子的初步治療費,并且3個兒子說了,"只要老爺子能夠配合治療,用多少錢都能給湊出來".得知自己得了癌癥,三爺爺的心里不好受,尤其是聽醫生說動手術保守治療也才能多活2、3年。那年八月十五回老家,三爺爺在飯桌上罵罵咧咧地說道:"媽了個巴子的,這不是老天要整我?我他媽的才66,就給我整這病。"因為當過兵的緣故,三爺爺向來是膽子大,天不怕地不怕,大半夜在走路經過老家村子東邊的墓地連寒戰都不打一個。不過可能是年紀大了,三爺爺可能也有了一個"怕"字,是對死亡的怕。自從這癌癥被查了出來,三奶奶一勸,家里的兒女們一求,三爺爺就到醫院辦理了住院手續,當上了老病號。家里的兒女5個人安排好了"值班表",商議好了晚上陪床的人的次序。等著老爺子住進了醫院,一切都像一個正常的老年人一樣,按部就班開始每天打針、吃藥。那年回去,老爺子人有些憔悴,說:"開始和老人兒一樣,該準備準備見閻王了。"病床上的老爺子很是憔悴,整個人全然沒有往日的那倔強的脾氣,我想起老爺子曾經的生龍活虎和現在在病榻上的這番模樣,有些心酸,心想著可能真的是有時候人到了時間就該走了。那次過年回老家沒呆太長時間,臨走的時候,我爸給了三奶奶2000塊錢,說老爺子想吃啥就讓三奶奶幫忙買點做點。我隱約聽見在床上的三爺爺嘆了一口長氣,可能是對自己年老體弱的不甘吧。
  可能是我三爺爺的倔強脾氣不信命,也可能是老爺子的命兒好。等著來年開春的二月二,我爸往老家打電話問問家里的情況,接電話的三奶奶語氣很愉悅地說家里一切都好,還也特別說老爺子的身體也不錯。我爹說可能是老爺子自己的造化,病情好轉了吧。我爹還在電話里叮囑我三爺爺按時吃藥,遵囑醫囑,保持個好心情,讓病好得快些。不過,我聽得出來,我爸這話說得有些勉強,可能是知道老爺子以后時日不多而說的客套話吧。
  幾個月以后,我們一家回東北。回家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看看老爺子的情況,原來打算直接去當地的醫院,可三爺爺家的二兒子直接打電話和我們說去他家就好,我們買了點水果點心,直奔目的地。去的時候,我心里有點不安,我爸也是,我爸說:"這個時候老爺子不應該是在醫院里養病么?怎么現在在家里?難不成是老爺子不想治了?回來等……"我和我爸想的一樣。可當我們到了三爺爺的二兒子家,眼前的景象不禁讓我們家大吃一驚。
  老爺子不僅沒有當初我們去醫院是看到的臉上的那翻蒼白,反而是像以前一樣生龍活虎,完全沒有一點病態。老爺子在炕上就著花生喝著小酒,紅光滿面,還是以那翻大嗓門和三奶奶在為不請我們一家去飯店吃飯而爭執。眼前的一切讓我們一家甚是驚訝,老爺子沒動手術,怎么還這番模樣。我爸問三爺爺:"三叔,您老這是吃了長生不老藥?活得這么滋潤。"我三爺爺相當自在地說:"嘿!那狗屁醫生讓老子住院吃藥忌口,還和老子說要是不動手術會咋地咋地,幸虧老子沒全信他的。現在的人得了病,不是讓病折騰死的,是讓醫生和病嚇死的。"我三爺爺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火爆。三奶奶笑著說:"老頭子自己要不在醫院治了,說在里面太悶了也忒遭罪了,自己回來好吃好喝得過著,能活幾天算幾天。"我三爺爺給我爸倒了杯酒,說:"大鵬子,過來,咱爺倆喝上它幾盅。"我爸一看,說:"老爺子過得不錯啊,都喝上茅臺了。"三爺爺莞爾一笑:"老子我現在也不知道閻王爺啥時候叫我走,過一天老子我呢就賺一天,想吃啥我就整點啥,可別等著老子哪天一閉眼就啥也撈不著吃了。"我爸問:"還吃藥么?怎么不在醫院里面繼續治病?"三爺爺的回答更是讓我覺得三爺爺這個人豁達,"早就不吃了,吃那玩意兒干啥啊?吃藥還得忌口,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擱醫院里呆著干啥?擱那兒整天能看見些啥人兒?不是穿白大褂的就是要死的人,那種地兒,老子呆不慣。"那次回老家,可能是我們回家一次不容易,也可能是三爺爺忘卻了自己的病情,三爺爺和我們相談甚歡,完全看不出來三爺爺是一個身患癌癥的人。
  后來幾次回家的時候,用我爸爸的話說三爺爺,"老爺子的精氣神是一次一個樣兒。"三爺爺說:"還得了我沒去住院,要不就完了。要我說啊,這個人兒老了啊,要是得了癌,就趕緊有啥想吃的就吃點吧。別尋思太多,這時候再不享福啥時候享啊?"聽三奶奶說,三爺爺回家以后,自己以前不舍得喝的酒都給拿了出來,生活過得像個皇帝,天天都是大魚大肉。去了幾次醫院看看病情,大夫說癌細胞沒擴散。三爺爺堅持不吃藥,以整日的吃喝玩樂代藥治自己的病。時間過去了很久,老爺子照樣活得生龍活虎。
  白駒過隙的指彈一瞬,過去了15年,老爺子在81那年壽寢正終,無疾而去。臨行時,挺著最后一口氣和我三奶奶說:"千萬別信那幫穿白大褂的胡話,人得病死,不是被病折騰死的,是讓病嚇死的。"現在我到了而立之年,時常想起三爺爺的這段往事,也感覺甚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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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癌癥 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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