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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悟

來源:我愛故事網 作者:陳漪

  林依還能在茍且中找到詩意嗎?
  林依還能在負重前行中找到遠方嗎?
  失眠的冷雨夜里,林依只是僵直地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林依的手有些發抖,林依的指甲深深地嵌進林依自己的肉里面,并且幽怨地流下淚來。靈魂深處的罪孽,就像一個永遠揮之不去的惡夢一樣。靈魂深處的罪孽,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林依瘦窄的臉布滿深奧的深不可測的寂寥、痛苦至死的掙扎、糾結,皺紋和黑眼圈、眼袋也已深了,林依的眼睛深潭一般寒冷、從來沒有笑意。
  周而復始的時光里,林依寂寞至死地坐在黑暗、寒冷的角落里面, 林依用雙手抱住頭,把自己蜷縮起來,但是,林依依然覺得很冷,就像一直有涼涼的風吹一樣。是的,林依一個人蜷縮在折磨、煎熬和迷失中,直面林依自己慘淡的人生,直面林依自己漫長的,猥瑣的,失望的,林依自己也不想要的人生,直面時間都無法療愈的心靈的傷口,以及黑夜中無人知曉的淚水、無助和心碎,直面污泥垢水、沼澤般腐爛、腐朽并且散發出惡臭的現實。
  林依因為貧窮被人欺負、嘲笑,貧窮給林依的童年留下了永久的傷痕,林依覺得自己不應該經歷自己正在經歷的所有事物,但世間殘酷游戲規則,卻是不容置疑的現實,但是,林依又對自己經歷的一切都無能為力、無可奈何、身不由己。
  可知,眼淚無法洗去痛苦,可知,在遙遠處有許多人在戰火中逃亡,等天處置,或在肚餓或在街邊執紙箱起破陋的家,或在垃圾堆中流連,饑荒處處……
  苦難像一塊滾石闖入林依自己的生活,林依被殘酷的命運選中,每一次在流浪途中,當她支起帳篷,安好爐灶,正想做久居之計時,便會有命運的大風刮來,摧倒她的帳篷,熄滅她的爐火,逼得她重新開始。所有的往事就像一次一次簡單的輪回,似乎無論她怎樣努力,最后都不得不屈服于宿命的安排。
  從她第一次選擇偷東西去走向她的需索,她就深深地明白,是自己無情地嘲弄了自己的尊嚴……
  從她第一次選擇偷東西去走向她的需索,她就深深地明白,是自己在心里面有臟東西,甚至,自己實在是個臟東西……
  一幕一幕罪孽陷落在最心底,沸騰不已,整個人的尊嚴被充盈膨脹成一個火爐,日夜燃燒、炙烤。夜夜驚醒在空虛的空蕩的惡夢里!
  她無法原諒自己,無法理解自己的心靈,無法包容自己的匱乏!
  林依只剩傷疤、掙扎、鎧甲!
  偷竊早已經融匯在她的習慣之中了,人最終都是在習慣中屈服,我們的意志并非想象中那般強韌,現實的欲望的誘惑就是一種散發著如此魔力的如此極其可怕的東西。
  林依心里面想,當苦難沒有使我林依喪命,那么我失去的是什么呢?就算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希望的存在的,但是,這渺茫的希望的微光卻真的不會為了我林依而點燃。
  林依睜大一雙絕望的眼睛,觀看她生活的寂寞。她像沉了船的水手一樣,在霧蒙蒙的天邊,遙遙尋找白帆的蹤影。
  林依難受到哭,哭到想要死去!
  林依在黑暗里面噤若寒禪,甚至是覺得漫漫長夜,令人害怕,害怕黑暗、寒冷和痛苦永無止境,害怕黎明永遠不來,害怕美好的愿景只是癩蛤蟆的一場春夢。
  這個小女孩兒林依家里很窮。她的穿著非常樸素、俗氣、丑陋,人長得瘦小而且有點兒黑。除了那雙烏黑的清明寧靜的眼睛,小女孩兒跟打扮漂亮的同齡人比起來,就像是天鵝群里的丑小鴨。正因為這樣,小女孩兒很自卑,臉上總是掛著憂郁的神情。她盡管努力,但是,成績平平。
  林依心里面想,為什么我這么努力學習,我還是考不上名校?我不爭氣,讀書這門耗費腦子的事我沒能做好過,而"努力"這個詞在"天賦"面前也只是一道孱弱的維系。林依的眼淚撲簌撲簌地再一次崩潰了。
  今天的林依,她多么投入地過著卑微的、狼狽不堪的生活。并且不期待。她的處境,隨時可能墜入深淵!
  今天的林依,她的天真無邪的倔強的臉,皮膚黝黑粗糙、憔悴、病態,今天的林依,穿得破破爛爛,仰著臟兮兮的一張小臉,看著遠方!而林依將帶著對自己的厭惡茍延殘喘下去……
  人生很長,萬念俱灰了也要繼續往下活!
  林依的父親會在已債臺高筑很久的情況下仍不斷賭博。后來林依的父親身陷高利貸被追債公司活活逼死。
  周而復始的時光里,一陣寒風吹來,吹亂的雨絲,冷冷地打在林依的臉上。雨依然,雨依然幽幽怨怨,似是訴說這今世的彷徨、今世的迷茫。
  林依,我可憐的孩子,你因為父母雙亡,這一生又要遭多少罪啊!這個世界很無情!
  但是,在我們這個時代,離開了羞恥、焦慮和厭倦便不可能對人類的處境進行思考。離開了憂傷和無止境的心靈的痛苦,便不可能體會到喜悅,離開了窘態的痛苦,便看不到個人的成功、成全。
  而張華航永遠都是在林依陷入無助的黑暗的深淵之中扶起林依飛翔的那一雙翅膀,而張華航永遠都是林依的守護天使……
  如果沒有張華航,說不定林依會淪為乞丐的……
  而張華航也以明察秋毫而熱切的眼光照亮了林依的良心的種種問題。
  張華航是60年代的一個相貌平平的老實巴交的中老年男人(大叔),但是,他依然精神瞿鑠。他的臉上有微微的孤獨、美麗的白色的胡茬,皮膚黝黑粗糙,應該是經過歲月的洗磨,他的指尖微微的發黑、泛黃。好像是被煙熏過一樣,能看得出來他長年抽煙。他的背梁很直,臟的汗漬襟了他的襯衫。
  張華航第一次邂逅林依并不算美麗,是在菜市場里,菜市場魚龍混雜,垃圾發臭、蒼蠅亂飛,菜市場一直被油膩、腥臭所包圍著。下雨天菜市場內的道路也是泥濘不堪。賣菜的隨地亂扔爛菜葉子,殺雞宰魚的,到處都是臭不可聞的刺鼻的味道。
  林依貓著腰向東西挪動,她緊張地忐忑不安地拿到東西緩慢的放入褲子的口袋后耳聽八方、窺視八方。時刻關注著周圍一切的動靜。盡量使自己激動的心情平靜下來。但是,林依的心似乎從來都不能平靜!林依的心好虛!
  這次小女孩兒林依偷拿到了一塊小小的肉,林依好滿足,林依好開心,如此她就無需憂心今天的食物了。
  回到家里,林依松了口氣。
  但是,她覺得今天的炒肉不好吃。她有一點無可奈何,更多的是屈辱。
  而林依總是忍不住想象,而林依常憂郁地揣想,當時被別人明白了自己的這一番偷竊以后,別人在心里面對自己是怎樣的蔑視,別人在心里面對自己是怎樣的嫌棄、厭惡,畫面在腦內乍現,突然林依的淚水在眼眶中凝結、洶涌,林依的眼淚就像星辰那樣地,慢慢的滑落。林依總是忍不住想,就讓我對自己失望吧,我就是世人口中的所謂的小偷。我實在是太荒唐了。我實在是太無恥了。
  林依的眼神如此的哀傷、無奈和寂寞,就像一個過早老去的孩子!
  張華航目睹了整個事件。
  林依,你害怕了嗎?林依。你所害怕的是不是你的罪?為什么會這樣?
  張華航一直沒有揭發林依。
  每個人都有心中最柔軟的部分,林依的這些卑微,在某個瞬間,曾經擊中張華航的心中的最柔軟的那部分!
  看著林依,華航帶了幾分怔怔出神。看著林依,華航的眼神極度的震驚、喜悅和雪亮。看著林依,華航的心中似有驚雷閃電。
  因為林依長得像張華航的已死去的親生女兒。
  是這個原因將林依和張華航捆綁在一起。
  女兒的死去是張華航的永遠不能愈合的傷痛,如一場盛大的毀滅,如在張華航的心上用力的開一槍!后來張華航孤獨、痛苦的的生活和日子,張華航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而現在,忽然之間,張華航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張華航怎能無動于衷!就像是在夢里思念成癡過思念成災過渴望過!
  女兒,一定是你在想念我!
  如果還有另一個原因,是因張華航對林依有一種憐憫的情懷在心里面。
  看著林依,張華航深深地隱藏著自己的深情!
  張華航是一個家境貧寒的男人,雖然一直過著貧窮的生活,然而不管生活如何艱辛如楚,日子如何悲戚難熬,他都一直在默默地對林依行善,不忘對林依行善,把愛凝成了揮霍。張華航把每個月辛辛苦苦去打工賺得的微薄的薪水,大部分錢拿出來給林依,一點也不知道吝嗇。張華航的確已用盡所能持有的全部的能力不假思索地來幫助林依。為了愛林依,為了讓林依覺悟,張華航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全部的真誠和情感。
  一切來得蹊蹺!林依深感費解!林依覺得很是驚奇。林依的眼眸里浮生起迷濛的霧氣。
  當張華航再一次出現在林依的面前,林依再也忍不住地急切地問,你我素不相識,生命并無交集。為什么你要幫助我,或者,你的企圖是什么?
  悲觀的林依心里面想了又想,說不定張華航會是一個可疑而危險的男人!說不定我會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可怕的陷井!
  對此,張華航并未感到意外!
  終于有一天,張華航和林依像惺惺相惜的老朋友,喝點小酒,聊聊生活。
  張華航又是十分嚴肅又是十分溫柔地說,孩子,你不必追根究底,時間苦多,只待終于有一天你能明白我,我們活在這個世界,都被那森冷的現實的槍支擊傷,留下秘密和深不見底的創痛,我們的靈魂像一只凌空縱情翱翔的飛鳥,卻被命運折斷了翅膀,墜落深淵萬丈,我們吃過苦,所以才懂得用誠實的勞動爭取幸福的美好的生活!
  細數過往,張華航從小沒吃過什么好東西,吃過最多的就是苦。吃過最多的就是虧。張華航滿臉灰塵,雙眼布滿血絲,衣服破爛不堪,到處都是血跡。
  張華航的家庭在困境中只求生存,張華航被貧窮、顛沛、飄零、創痛、變遷,種種身不由己,一再逼迫!
  張華航眼里陡然閃過雪亮的光,忽然卷起了手上的衣衫——袖子下,黝黑細弱的雙臂上傷痕累累,直伸過來:"你看看!你看看!我過的是什么日子!其實,你看,我并不容易,我起早貪黑努力賺錢,我的生活也非常辛苦,我這么努力是因為,未來,我想過上我想要的美好的生活。因為家里窮,因為自己是孤兒,因為舉目無親,我每天必須為了賺錢做很多體力活!可是,我不喜歡哭,不要問我,我永遠不會說,為什么選擇堅強、喜歡堅強,是因為——別無選擇。孩子,與其抱怨命運不公平,不如努力改變命運!林依,我們踏踏實實地去一步一步走下去,永不抗拒生命給我們的重負,才是一個勇者。其實,你看,人跟樹是一樣的,越是向往高處的陽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也許未來的美好遙遠在光年之外,也許我依然卑微,但是,我不會放棄、不會逃離!"
  張華航逆著命運的洪流,披荊斬棘前行,富有激情的力量,指引著林依的方向,相信命運,卻永不被命運桎梏。
  林依在張華航的引領下思忖,終于覺悟,放聲大哭。林依就這樣打開了那扇無形的心門,林依就這樣覺悟了脫胎換骨了,林依就這樣不再偷竊,后來,張華航收養了林依,他們父女倆相依為命,走過了那片似乎看不到盡頭的黑暗!無需刻意追求,這一直就是美好的時光!張華航用愛和付出詮釋了愛的最高意義!張華航用愛和付出溫暖林依前行的路!
  這世界殘酷又溫柔,唯有從容淡定,才能找到幸福!
  這世界殘酷,永遠不要隨波逐流。要超越我們周圍那些低級和頹廢的影響。為了給當下的生活一種積極向上的力量,它還需要完成一種樂觀進取精神,無論多小的預感,也請給當下的生存境遇一種相信最佳幸福的力量。如前方是絕路,希望在轉角。

版權聲明
1、本文由陳漪原創發布在我愛故事網,版權歸原作者和我愛故事網所有。
2、我愛故事網(5aigushi.com)已經獲得原作者授權刊登,其他媒體及報刊未經許可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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