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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鏢師

來源:網絡整理 作者:佚名

  狹路相逢

  這天上午,從銀行里走出一個中年人,此人叫嚴一帆,他從一個"業余打樁模子",一躍成為證券市場的"炒股巨星".他口袋里的鈔票,就像八月里的大潮汛,漲得滿了出來,是上海灘上屈指可數的百萬元大戶。

  嚴一帆雖然腰纏萬貫,可他恪守樹大招風、財大招禍的名言。為了不露富,他一不用大哥大,二不騎摩托車,就連衣著打扮,也是普普通通。你看他上身穿一件紡真絲T恤衫,下身著一條淡灰色西裝褲,腳上那雙皮鞋,還是八十年代風行的五香豆式老船鞋。他取了五萬元錢,向銀行同志要了張舊報紙,包了錢,但他不放在牛津包里,隨手丟進一只塑料馬夾袋里。那只馬夾袋里裝了熟泡面、豬肉脯、瓜子和香煙,誰能想到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中會藏了五萬巨款?嚴一帆對自己的隱而不露一手頗為得意。他背起牛津包,手拎馬夾袋,大搖大擺朝前走去。

  嚴一帆今天提取五萬元干啥?原來昨天晚上,他用電腦測算股市行情,吃準興隆房產股票還要往上躥。他下決心吃它三百股,可是一查股票資金賬戶上的存款不滿一萬元,他是從銀行里取了款,想趕在證券公司開門前,將五萬元存進股票帳戶。為了趕時間,他大路不走走小路,拐進一條像弄堂一樣的仁義路,腳下加快往前走去。走了大約二百米光景,突然迎面走來三位小青年擋住他的去路。嚴一帆一看,只見為首的那一位,身穿又長又大畫有歌星肖像的紅色廣告衫,人又瘦又長,活像一根紅皮甘蔗。

  這時,紅皮甘蔗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開口道:"朋友,你可能不認得我們。可我們三兄弟卻久仰你的大名。你叫嚴一帆,人稱‘嚴百萬’,是股市場上的炒股巨星對不對。今天,我們兄弟三人做生意少了點本錢,特向你嚴老板借一點,總不會不給面子吧?"

  嚴一帆知道碰上劫道的了,想奪路而逃,可三個青年已形成丁字型將他圍在當中。他馬上想到三個月前,曾遇到過攔路搶劫的歹徒,心里十分緊張,但他強作鎮定,想用拖的辦法與他們周旋。他臉上擠出笑容,從塑料袋里摸出一包香煙說:"朋友,煙酒不分家,有事好商量。"他發煙、點火,隨后舉起馬夾袋,說:"不瞞各位,我帶了熟泡面,本想在證券公司泡它一天,摸摸行情。現在既然三位看得起我,向我借錢,我身上沒錢,是不是勞駕跟我回家去拿。"說完,他又揚了揚馬夾袋,轉身想奪路而走。

  沒容他挪步,紅皮甘蔗搶先一步,擋住他冷笑道:"嚴老板,你剛從銀行出來會沒鈔票?請你把牛津包放下來!"

  嚴一帆見他們的目標是牛津包,心里暗暗高興,裝成無可奈何的樣子,從肩上取下牛津包。包內有架小型攝像機,這是他炒股的工具。現在,見三個人要查看牛津包,他就捧出攝像機,說:"這是我炒股的工具,如果三位歡喜,就……"

  紅皮甘蔗見牛津包內沒有鈔票,不禁大失所望,抬手推開攝像機,怒氣沖沖地說:"誰希罕這玩意兒?"就在紅皮甘蔗推開攝像機的剎那間,嚴一帆已悄悄打開了攝像機的鏡頭,紅皮甘蔗的尊容已攝進了攝像機里。這時候,紅皮甘蔗的兩個同伙一左一右逼了上來。

  嚴一帆感到形勢緊張,他嘴里說著:"你們不愿去我家,那就跟我去銀行……"說著,又想滑腳朝路口奔去。

  紅皮甘蔗見他想逃,"刷"拔出了彈簧刀,惡狠狠地說:"嚴老板,今天你也別想滑腳,我們是有借有還有商量,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只好讓這把刀幫你開口了。"說著,紅皮甘蔗舉起了彈簧刀。

  就在這危急之際,突然路口"撲撲撲"響起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嚴一帆回頭望,只見一位騎士頭戴紅白雙色盔帽,身披淡黃色風衣,風衣隨風飄起,顯得更加瀟灑威武。嚴一帆一見,趕緊舉起馬夾袋朝摩托騎士連連揚了幾下。摩托騎士以為來了生意,便一踩摩托車飛到他們面前。

  紅皮甘蔗見來了人,急忙藏起彈簧刀。嚴一帆見他收刀,趕緊一個箭步躍上摩托車后座,說了聲:"快開車!"紅皮甘蔗手腳也極快,一躍上前,一把把嚴一帆從車上拽了下來。嚴一帆被拽得腳步踉蹌,倒退幾步撞在墻上。

  摩托騎士見紅皮甘蔗一伙要敲掉他的生意,便一踩摩托車開出十幾米遠,然后一個倒地旋轉,將車頭對準了紅皮甘蔗,加足馬力,摩托車怒吼著猛沖過來。紅皮甘蔗一伙頓時嚇得東竄西逃。就在他們散開的剎那間,摩托騎士抬手丟給嚴一帆一頂頭盔,喊聲:"快上車!"嚴一帆接過頭盔,縱身坐上了摩托車,將馬夾袋夾在他與摩托騎士的胸背之間,隨后雙手緊緊拖住摩托騎士的腰部。摩托車像出洞的猛虎,"撲撲撲"一陣響,沖出仁義路,飛馳而去。

  摩托騎士飛一般的將嚴一帆帶到一條熱鬧的馬路,來到十字路口,輕聲問道:"老板,你去什么地方?"

  此刻嚴一帆還余悸未消,他緊緊抱住騎士的腰,臉貼在騎士的背上,雙眼緊閉,說:"送我回家。""你家住哪兒?"嚴一帆依舊閉著眼睛說:"老城區老廟路老廟里。"不一會,摩托騎士已將嚴一帆送到了老廟里弄口,"老板,到家了。"

  嚴一帆睜開了眼睛,見到了熟悉的弄堂,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他剛想下車,突然覺得臉頰癢兮兮的,一看,只見摩托騎士已卸下了頭盔,她那一頭像瀑布似的秀發直落下來,隨著她頭的轉動,發梢拂在了嚴一帆的臉頰上。嚴一帆驚呆了:鬧了半天,騎士原來是女士?嚇得他急忙縮回緊抱她細腰的雙手,慌亂地跳下車,驚愕地望著女騎士喃喃地說:"你、你,你是一位小姐?"

  摩托女騎士望著他那副愣怔的神情,微微一笑說:"少見多怪,難道摩托車是你們男性的專利?我們女人就不能擺弄?"

  "不,不!你剛才救我時,一個倒地旋轉好威風啊,比我們男的還強!"說著他就掏錢付車費,誰知除了馬夾袋里五萬元外,他身邊竟分文未帶,他只得請女騎士到他家里去取錢。

  摩托女騎士倒也爽快,她下了車,上了鎖,脫下頭盔捧在手里,跟著嚴一帆走進了老廟里一幢老式石庫門。

  踏進嚴一帆的家,只見底層客堂的四壁,灰暗潮濕,水跡斑斑,房間當中用木板一隔為二,木板灰黃,隙縫比手指還寬,一副寒酸景象。女騎士心里困惑不解:這么個窮酸樣,怎么會有人攔路搶劫他?她跟嚴一帆走進木板后面那間房里,見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嚴一帆伸手拉了電燈拉線,電燈亮了,女騎士這才看清這是嚴一帆的臥室。只見一張銹跡斑斑的鐵床,床頭邊放了幾只木板箱子,箱子上擱著彩電、錄音機、電腦和電話。女騎士見了這許多現代化的設施,更加驚疑,忍不住問道:"老板,你是哪路神仙?在哪里發財?"

  嚴一帆邊搬椅子邊說:"我是證券投資個體戶。"

  "哦——打樁模子!那你一定很有錢嘍!"女騎士頓時來了興趣。

  "靠開放政策賺了些錢。唉,有了錢就不太平啦。""那你請保鏢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請保鏢,上哪兒去請?現在又沒有保鏢公司。""現在練功習武的人不是很多嗎?請一個來保保駕。"

  嚴一帆搖搖頭,說:"現在大興的東西真是太多了,真正的武林高手屬鳳毛麟角。我萬一請來一個保鏢,一旦遇上意外,他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兒還能照顧我的安全?"

  女騎士說:"我給你介紹,我有一個朋友,他身高馬大,是全國散打第三名——"

  嚴一帆搖搖頭,說:"不行,不行,整天讓一個彪形大漢站在我的身邊,這不等于向歹徒宣布:我是老板,要錢沖我來——""那你要怎么樣的保鏢?"

  嚴一帆豎起兩個手指:"一要隱蔽,二要武功好。"

  摩托女騎士聽了沉思了一會,問:"老板,你知道春秋戰國時,趙國平原君門下有個叫毛遂的食客嗎?""知道。""那個毛遂,自告奮勇,代主出使,從楚國搬來救兵,打退了秦國的進攻。我雖然是個女人,今天也想學學毛遂自薦。"

  嚴一帆瞪大眼睛:"哦,你要當保鏢?"

  "對!我以前是少體校的武術教師,因為與校長鬧翻了,才憤而辭職買了這輛摩托車做起接客生意。按照你的要求,我完全符合。第一,我當你的保鏢,站在你身邊,別人以為我是你的女秘書,有隱蔽性;第二,我是迷宗拳的傳人。剛才摩托車一個倒地旋轉,人不離車,車不離人,沒有武功底子是玩不起來的。"

  嚴一帆萬萬沒料到自己點了燈籠也找不到的保鏢,竟然近在眼前。他不由抬起頭來細細打量這位摩托女騎士來。只見她年不滿三十,身材豐滿適度,尤其那雙透著靈氣的烏黑大眼睛,和那件淡黃色風衣相映成輝,清秀中顯得豪放。他覺得這位女性,不僅外表漂亮,出言吐語有章法,有謀略,從她那手摩托車倒地旋轉,可見她的武功不凡。于是他開口道:"小姐,請教尊姓芳名?""敝姓王,叫王瓊麗,人家都叫我阿麗。""既然我倆有緣,我決定請你為保鏢,不知你有什么要求?"

  王瓊麗說:"老板,我們還是初交,我想訂一個聘用合同來制約雙方,以免口說無憑?"

  "好好好!"嚴一帆立即取出紙筆,與王瓊麗一起斟字酌句,草擬了一份《保鏢聘用合同書》。

  雨中搏斗

  嚴一帆已年過四十,算得上半世坎坷。父親是個小業主,他在他母親四十二歲那年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由于父母親老年得子,自然倍受寵愛。然而"文革"中,父親因出身問題,挨斗挨批,嚴一帆也被送到安徽農村修地球。1979年,他父親病故,接著母親也奔赴黃泉。嚴一帆雖說來到上海,卻成了身無分文、無親無故的孤兒。為了生計,他決心下海做生意。他憑著在農村曾經無師自通做過小裁縫,便以自己一技之長,看準行情,做起了胸罩的生意,而且一炮打響,成了小百貨市場頗有名氣的"胸罩大王".

  嚴一帆靠胸罩起家,賺了整整三萬元。但他并不滿足現狀,又花錢托人弄來一張赴日本自費留學的護照和簽證,告別了女友,漂洋東去日本,扒了十多萬人民幣。誰知當他飛回國內,想與女友大干一場時,他那女友卻另攀高枝,跟隨一個華裔外商出國去當洋太太了。

  多年來的知心女友,說走就走,對他的打擊實在慘重。他倒在床上,整整困了三天,深感人情淡薄如紙。他心灰意冷,從此懷疑一切女人,為求得精神解脫,便走進了教堂,祈求十字架來熨平他心頭的創傷。

  前一階段,證券公司剛開業,當許多普通百姓對證券、股票還十分陌生時,嚴一帆因失戀后閑得無聊,就經常出入證券公司,漸漸地竟迷上了"炒股"行當,成了上海灘上第一批"打樁模子".開始,他是零打碎敲,意在探探股海的深淺,到了今年,上海發放"92股票認購證"時,他認準了方向,一下子吃進四千張認購證,轉眼就變成了暴發的"嚴百萬",成了九字頭的百萬元大戶。

  嚴一帆的錢越來越多,可他的膽子卻越來越小。盡管他處處裝窮,可是,股票交易有一定的公開性,所以嚴一帆的暴富早成了房間里吹喇叭——名(鳴)聲在外啦。最近三個月內連遭兩次搶劫,他早有尋一個保鏢保護自己的想法,如今王瓊麗毛遂自薦,正中下懷。

  為了王瓊麗能盡心盡職,在合同上嚴一帆堅持要王瓊麗作出保證:在她擔任保鏢期間,如他遭到財產損失,她要負責百分之二十五。其余各條,他都答應王瓊麗的要求,為她配備BB機,每月支付她一千元高薪,如果出省市"護航",工資翻倍;如果遇到強盜搶劫,王瓊麗必須作出自衛還擊,嚴一帆每次支付"出場費"三到五百元。另外,為了消除王瓊麗的后顧之憂,嚴一帆還為她投報高額人身安全保險。

  第二天,嚴一帆又親自陪王瓊麗到銀行開了一張五年期五萬元的存單。他笑著說:"阿麗,如果你保我五年太平,這張五萬元存單到期就是你的獎金。現在,這張存單暫時由我代你保管。"

  從此,王瓊麗把全部精力都撲在嚴一帆的身上。每天,嚴一帆到哪里,王瓊麗就緊跟其后,形影不離。鄰居們以為嚴一帆找到了女朋友,股市場的老板們以為他找了個情婦。王瓊麗除了保駕護航之外,還主動照顧嚴一帆的飲食起居,儼然是個家庭主婦。對王瓊麗的表現,嚴一帆是看在眼里,想在心里。那么,嚴一帆是否對王瓊麗全拋一片心了呢?這就難說了。

  這天晚上,嚴一帆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人自稱姓趙,是他股市上的朋友。姓趙的對他說,他有位朋友,因購房急需用錢,準備將一百張認購證拋出,其中十張已經中簽,開價六萬元,問他想不想吃進。

  雖然,等嚴一帆聽完電話,也沒想起姓趙的是何許人,但嚴一帆細細一算,覺得這筆交易十分誘人,便當即答應了。雙方說定明天中午十二點整,交割地點放在虹橋機場餐廳里。

  第二天一早,大雨傾盆,王瓊麗冒雨駕著摩托車準時趕到。她那件淡黃色風衣被雨淋得透濕,連里面的衣服也濕了一大片。嚴一帆見了,心里頓生憐愛,輕聲關照道:"阿麗,今天中午去機場餐廳,有筆六萬元的業務交割,現在時間還早,你先把濕衣服換了,不要弄出病來!"待王瓊麗去換衣服,嚴一帆就將前幾天攝錄的股市牌價,通過電視機放出來,準備有選擇地輸入電腦儲存。就在他播放股市牌價時,突然出現了紅皮甘蔗持刀張牙舞爪的鏡頭。恰巧這時王瓊麗換好衣服出來,見了這鏡頭忙問:"老板,你把這東西錄下來干什么?"

  嚴一帆頗為得意地說:"這叫有備無患,如果他們再找我麻煩,我就用它報案,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王瓊麗沒有吭聲,上前在錄像機的鍵鈕上按了幾下,紅皮甘蔗的形象就全部刪掉了。嚴一帆驚得瞪大眼睛:"你這算什么意思?"

  王瓊麗說:"老板,我作為你的保鏢,就得事事處處為你的安全著想,你留下這盤像帶,萬一被他們知道了,這幫流氓能讓你過太平日子?"

  嚴一帆聽了王瓊麗的解釋,沒有再說什么,腦子里又出現了仁義路上王瓊麗駕著摩托車沖進來,帶了他從紅皮甘蔗身邊逃走的一幕。他想這一切是巧合?還是……

  外面的雨仍"嘩嘩"越下越大,眼看時鐘已快到十一點了。王瓊麗見嚴一帆望著大雨出神,就問:"老板,你說中午要去虹橋機場餐廳,我們還去不去?"

  "去!"嚴一帆望望窗外的大雨,對王瓊麗說,"你看雨這么大,坐摩托車去,我們都會淋成落湯雞,你去攔輛出租車,我們坐出租車去。"

  王瓊麗在弄堂口攔下一輛桑塔納,嚴一帆手拎一只考克箱,鉆進轎車后座,王瓊麗緊挨著他坐下。

  轎車在大雨中緩緩而行,嚴一帆一言不發,閉目養神。王瓊麗雙目警惕地望著窗外,也不講話。雨越下越大,轎車越開越慢,前面又遇上紅燈,轎車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敲轎車玻璃。司機將車窗搖下一半,只見大雨中一個矮個子青年人,哭喪著臉哀求道:"師傅幫幫忙,我爸爸高血壓毛病犯了,雨又下得這么大,出租汽車又叫不到,請你帶一帶,把我爸爸送到前面的醫院,求求你啦!"

  司機為難地回過頭來征求王瓊麗的意見,王瓊麗推推嚴一帆。嚴一帆雖然閉著眼睛,耳朵卻聽得一清二楚。他睜眼看看表,時間還有寬裕,便說:"給人家一點方便吧!"王瓊麗見老板同意了,就坐到司機旁邊的位置上,讓這一高一矮父子倆坐在嚴一帆身旁。汽車重新啟動了。嚴一帆又閉上眼睛。王瓊麗卻把眼睛睜得大大的,通過司機頭上的反光鏡,監視著兩個陌生人的一舉一動。

  那父子倆一上車,連聲道謝。那老頭個子很高,滿面通紅。轎車駛到新華路附近,那兒修路,轎車駛在那凹凸不平的馬路上,顛簸得使車內的人也左右搖晃起來。就在大家搖晃不定的時候,那個患病的老頭突然朝前撲去,用他那高大的身軀撲向王瓊麗,雙手緊緊卡住她的脖子。與此同時,那矮個子青年,也抽出彈簧刀頂住嚴一帆,兇相畢露地說:"朋友,機場餐廳不用去了,我們就在這兒交易吧!快把六萬元現金交出來!"

  嚴一帆猛地睜開雙眼,不由倒抽一口冷氣,知道又碰到劫道的了。他腦子里馬上閃過,知道今天事的只有三個人。自己、姓趙的,王瓊麗。是昨晚姓趙的電話就是陰謀?還是王瓊麗當了"內應"?他看著那個高個子老頭卡王瓊麗的脖子,掐得她動彈不得,他既不叫喊,也不動彈,靜觀下文。他是想看看他的保鏢到底是何許人也!

  此時,司機見遇到劫道的,慌得本能地將車剎住。矮個子青年用刀柄在司機肩上猛砸一下,命令道:"不許停車,如果你要搗鬼,我先放你的血!"

  司機嚇得只得重新發動汽車。

  再說王瓊麗,脖子被高個子老頭死死卡住,連氣也透不出來,動也動不了。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她見在自己左邊手剎車的凹檔里,有一只裝滿茶水的雀巢咖啡玻璃瓶。她伸手抓起玻璃瓶,望著反光鏡,對準了身后高個子老頭的腦袋砸去,只聽"撲"地一聲,玻璃瓶碎了,老頭子腦袋開花了,茶水從被砸開的傷口流進去,痛得高個子老頭像殺豬般的"哇哇"一聲嚎叫,緊卡住王瓊麗脖子的雙手漸漸松開了。王瓊麗趁機猛一轉身,一掌劈在高個子老頭的鼻子中央,高個子老頭被劈倒在座位上。

  這時,矮個子青年見同伙吃了虧,立即揮起彈簧刀朝王瓊麗猛刺過來。王瓊麗縮身一躲,刀刺在坐椅靠背上。王瓊麗趁他拔刀時,伸手擒住他拿刀的手,兩人展開了一場生死搏斗。

  就在王瓊麗與矮個子青年搏斗時,司機停了車。嚴一帆趁機推開車門,就地一滾,從車廂內滾到了馬路邊。

  高個子和矮個子吃了虧,彈簧刀又落入王瓊麗之手,眼看要吃大虧,還是三十六計逃為上策,他們從車上跳下,狼狽而逃。王瓊麗也緊跟著下了車,她沒去追趕歹徒,而是急于尋找嚴一帆。當她看到嚴一帆躺在路邊,急切地問:"老板。沒事吧?""沒事。""你的考克箱呢?""在車上。"

  司機經歷這場驚嚇,只想馬上離開這是非之地,他車資也不要了,忙啟動車要走。王瓊麗見汽車開走,考克箱還在車上,急得一邊叫喊,一邊拔腳緊追。司機也發現了考克箱,他將箱子扔了出來,開了車子,飛馳而去。

  考克箱被摔在地上,箱蓋自動打開。王瓊麗過去一看,見箱內空空如也,頓時大驚失色:"老板,箱子被歹徒調了包,我去追……"

  嚴一帆一把攔住她說:"別急,阿麗,箱子里我沒放錢。"原來,嚴一帆對昨晚那姓趙的電話早有戒心,為了保險起見,他只帶了個空箱子,以探虛實。此時,他為自己施的"空城計"得意地笑了。

  可是,王瓊麗卻對嚴一帆的"空城計"十分惱怒!她把空箱子往地上一扔,怒沖沖地說:"老板,你沒帶現金為什么事先不和我講明?根據合同規定,你受損失,我要賠償,你怎么對我能瞞三瞞四?我們之間不能坦誠相見,你永遠找不到對你忠心耿耿的保鏢!"

  嚴一帆見王瓊麗在剛才舍死與歹徒搏斗中,既顯出她的機智、勇敢,又從她對考克箱丟了那焦急神態,表明了她對自己的忠心。他解除了對她的懷疑,心里頓生歉意,急忙賠笑道:"阿麗,請原諒。今后我的一切行動聽從你的安排。"

  這時,兩人都淋成了落湯雞,回到家里,兩人洗了澡,換了衣服,一直忙到下午三點,才共進午餐。席間,嚴一帆討好地說:"麗麗,今晚我請客,請你去希爾頓跳舞好嗎?"王瓊麗說:"謝謝你的盛情,晚上舞廳里總不需要我來保駕了,我今晚另有約會,只好失陪了,抱歉!"說著,她走出門,跳上摩托車,朝他嫣然一笑,走了。

  王瓊麗雖然拒絕了他的邀請,但他一點也不生氣。自從他失戀后,他懷疑過一切女人。自從與王瓊麗接觸以后,覺得她不貪財,不輕佻,為人爽快,一身正氣,他感到此君值得愛。此時王瓊麗的摩托車早已走得沒了影子,而他依舊癡癡地望著弄堂口,他想:越是得不到的東西,我越是要得到她!這才夠味!

  這時在老廟里斜對過弄堂里,停了一輛幸福牌摩托車,車上坐了一位騎士,她頭戴紅白相間的頭盔,身穿淡黃色風衣,兩眼直視著老廟里。當嚴一帆坐上出租車走了后,她開了摩托車,來到嚴一帆家門口停下,摸出鑰匙,熟門熟路進了嚴一帆的房間。進了房間,就房里房外,床上床下,翻箱倒柜,拉抽屜,搬板箱,她找什么?找兩只蛇皮袋。可是,翻遍了,卻不見蛇皮袋的影子。她感到奇怪,咦,兩只蛇皮袋到哪兒去了?她環顧四周,皺皺眉頭,又像抄家似的翻起來。這么一翻,把嚴一帆那張舊鐵床移動了,只聽"轟咚"一聲,棕棚落下來,她吃力地去搬棕棚時,突然發現棕棚反面綁著兩只蛇皮袋。她輕輕罵了一聲:"好狡猾的家伙,害得老娘好找!"罵罷,摸出彈簧刀,割斷繩子,取下蛇皮袋,拎了急急出門,把蛇皮袋綁在摩托車后直上,然后跨上車,腳用力一蹬,摩托車"轟隆隆"一陣響,飛出了老廟里。

  再說嚴一帆趕到機場,嚴興隆已恭候在機場門口。叔侄見面,嚴興隆開口就問:"鈔票準備好了嗎?""好了,我準備了五百萬。""好!我在廣州找了一個單位,他們愿意以1:5比價調換,我取了款,下午就飛往廣州。"

  叔侄倆驅車來到老廟里,開開門,只見房內一片狼藉,棕棚翻了身,棕繩被割斷,綁在棕棚反面的兩只蛇皮袋已不翼而飛。嚴一帆見狀,急忙奔出門,見弄堂里有幾位老媽媽在曬太陽,忙問:"阿婆,剛才你們看見啥人到我家來過?"老媽媽七嘴八舌地說:"就是那個經常上你家的,穿淡黃色風衣,騎摩托車的女人。她臨走時還帶走兩只蛇皮袋,綁在摩托車后座上走的。""啊?!"嚴一帆差點氣得昏厥過去。

  嚴興隆說:"小爺叔,我的話沒錯吧,鏢匪一家嘛,在香港紅燈區混過的女人會是好人嗎!""唉,知人知面不知心,怪我太**了!昨晚,那兩只蛇皮袋曝了光,我沒想到她會這么快就下手!"

  嚴興隆雙肩一聳說:"小爺叔,論輩分你大,論年齡我大,看來你還嫩了一點,現在資金被她全部盜走,我們房地產公司也泡湯了。我只好空手回香港了。"

  嚴一帆忽然微微一笑道:"興隆,你不會空手回香港的,要知道你小爺叔不是戇大,昨天晚上,我故意讓兩只蛇皮袋在阿麗眼前曝曝光,是存心考驗考驗她的,她偷去的兩只蛇皮袋里裝的是舊報紙、舊雜志。哈哈,這下好了,我終于看清了她的廬山真面目!興隆,你來看。"

  嚴一帆說完,走過去,取下墻上掛的年歷,頓時墻壁上露出一只嵌壁式保險箱。嚴興隆見了,兩眼放出驚詫的光,過了一會,他蹺起了大拇指,連叫幾聲"高".

  就在此時,民警老王推門進來,通知嚴一帆說,他的女朋友出了車禍,在派出所里。還說有兩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說是他的,讓他去派出所辦理認領手續。

  嚴一帆心里叫道:好啊,王瓊麗落網了!便對阿侄說:"興隆,跟爺叔走一趟,去看看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嚴興隆懶洋洋地說:"我坐了幾小時飛機,很累,想在此休息片刻,你自個去吧。"嚴一帆也不勉強,就跟了民警出門往派出所走去。

  嚴興隆站在門邊,見嚴一帆走遠了,急忙回到房里,關上門,拉上窗簾,然后過去取下掛歷,望著嵌壁式保險箱,兩眼閃著貪婪的光,謀劃著如何將它撬開!

  原來,這個嚴興隆既不是嚴一帆的阿侄,也不是什么香港老板,而是地地道道的"三進三出"的上海老騙子。他叫王海山,早就盯上了嚴一帆這塊肥肉了。去年,他借用香港朋友的地址,冒充是嚴一帆的阿侄,與嚴一帆通信聯系。嚴一帆的信寄到香港,香港朋友就打電話通知上海的王海山,王海山在電話里口述,再由香港朋友代筆給嚴一帆回信。這次,王海山約嚴一帆到廣州見面,以搞合資需用美元注冊為名,他采取用人民幣兌換美元過程中,想吞沒嚴一帆五百萬元。

  但是,王海山十分忌憚嚴一帆身邊的女保鏢。仁義路紅皮甘蔗等三個青年劫道、那天晚上姓趙的電話,都是他策劃的陰謀,但都栽在王瓊麗手中。他恨著牙癢,決心要拔掉這顆釘子,為此他們收集王瓊麗的所有材料。當他們了解王瓊麗因左乳房有顆黑痣,擔心會癌變,去醫院求診,就設法偷了她的病例卡,制造了王瓊麗在香港紅燈區混過的謊言,騙過了嚴一帆。今天,他又叫自己的姘婦冒充王瓊麗到嚴一帆家偷了兩只蛇皮袋。

  王海山原以為這一手很妙,既報復了王瓊麗,又偷了嚴一帆的錢,一箭雙雕。不料嚴一帆狡兔三窟,把鈔票轉移到保險箱里。當他聽說王瓊麗出了車禍,進了派出所,不由暗吃一驚,他感到嚴一帆一到派出所,見到他的姘婦,他的計謀就可能穿幫,于是,便一不做,二不休,趁嚴一帆去派出所的機會,打開保險箱取出鈔票,逃之夭夭。

  他麻利地切斷電源,隨后伸手去旋動把手,哪知手剛剛觸摸到把手上,只覺一股強電流襲來,從手掌一直麻到肩頭。他知道保險箱內藏有蓄電池。他用刀割了只套鞋,裹住把手,慢慢轉動。可是他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那旋轉把手像生了根似的一動也不動。他翻翻眼睛,終于明白這是只新型的掌紋密碼保險箱,除了嚴一帆的掌紋外,別人就別想打開它。

  王海山急得暗暗叫苦,眼看時間已過去半個小時,急得他渾身冒汗。就在這時,嚴一帆、王瓊麗和民警老王已走進石庫門。

  原來,王瓊麗根據昨晚與嚴一帆約好的時間,于十點半準時來到老廟里。當她開了摩托車進弄堂時,只見從弄內沖出一輛摩托車。那駕車人的打扮與她一樣,她好奇地回過頭打量那騎車人,突然發現摩托車后座上綁了兩只蛇皮袋,和昨晚看到放在嚴一帆床底下的一樣。她馬上意識到出事了。于是,她一轉車,朝那輛摩托車追去。那家伙見有人追來,趕緊加快馬力逃去。王瓊麗更確準對方是老母雞生瘡——毛里有病,也加大馬力追了上去,一個逃,一個追。王瓊麗的車技何等高超,眼看漸漸追上,她故意使兩車相撞,兩個人扭作一團,民警趕來,王瓊麗要求到派出所去調解。就這樣,連人帶蛇皮袋都進了派出所。

  嚴一帆來到派出所,見有兩個穿淡黃色風衣的女人,馬上想到有人假冒王瓊麗上他家偷錢!他覺得知道這筆巨款的,除開王瓊麗,還有他的阿侄。這么一想,他覺得那個阿侄是個很危險的人物了。他立即大叫起來:"不好,我得馬上回家,我家中要出事啦!"說完和老王、王瓊麗匆匆趕回來。

  嚴一帆等三人走進石庫門天井,嚴一帆見門窗緊閉,情知不好,他來不及摸鑰匙開門,飛起一腳,將門踢開,只見王海山正在扳保險箱的把手。民警老王一見此情此景,立即把王海山押走了。

  嚴一帆見侄子原來是賊,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他覺得要不是王瓊麗及時阻攔,自己及時趕回家,巨款就要落入歹徒之手。想到后果,他不寒而栗。此刻他愧疚地上前,雙手攥住王瓊麗的手,說:"阿麗啊,我犯錯誤了。常言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今天才看清你當保鏢對雇主是一片真心。"

  王瓊麗說:"老板,培養一個武術人才容易,但培養一名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保鏢不容易。現在社會正需要保鏢加入治安隊伍……"

  "阿麗,你的五萬元獎金我馬上給你。我愿意投資幫你創辦武術學校和保鏢事務所!"

  王瓊麗朝他嫣然一笑:"謝謝老板!"

  于是,第一家私營保鏢事務所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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