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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犬記

來源:網絡整理 作者:佚名

  一、臨終贈犬

  紅松寨的賀昔德老倌中年喪妻,辛苦忙碌了一輩子,累得腰駝背曲頭發白,可晚年終歸還是落了個好結局。兩個兒子都培養成了大學生,先后成家立業,并成了一方佼佼者,替祖宗爭了光。

  老大賀貴仁大學畢業后,回鄉發展山區教育事業,在一所鄉村中學任教多年,現在已是該校的校長。

  老二賀貴福大學畢業后考取了公務員,分配在市城建局工作,由于善于鉆營,沒幾年成了全局的一把手,還真是青云直上,飛黃騰達。

  兩個兒子對父親都挺有孝心,雖然因種種緣故未能將父親接到身邊盡孝。可逢年過節兩兄弟都要攜帶妻兒回家與老父團聚,當然更少不了逐月供應各類物資和生活用品。兄弟倆本來想在村里請一位大嫂做保姆,長期關照老人的起居飲食,卻被昔德老倌嚴詞拒絕了。他說自己身板硬朗,還能弄弄茶飯,要什么保姆?再說身邊還喂養了一條小牛犢似的狼犬,頗通人性,與老人親密無間,正好搭伴,以解寂寞。這么一說,兄弟倆只好罷了,只是平時托本家人常常走動關照一下。

  然而,“子欲養而父不在”。正當老人開始安享清福之際,一場大病將老人猝然擊倒在病榻上,眼見得氣息奄奄,本家人急忙打電話將他的兩個兒子召回。兄弟倆望著辛苦忙碌一生的老父即將告別人世,不由悲從中來,心如刀絞,跪在病榻前失聲痛哭,

  昔德老倌喘息著,艱難地從嗓子深處咳出一口濃痰。斷斷續續地吐出了一席話語:“孩子,爹苦了一輩子,沒啥留給你們……倒是喂養的這頭狼犬……挺講義氣……上個月又添了兩只幼崽……鄉里人說豬親狗義,爹死后你們兄弟倆……各抱一頭回去喂養,也算留個……紀念。這犬至少能……看家……守門……”

  老人說這話的功夫,兄弟倆才發現小牛犢似的黑犬帶著兩只幼崽一直守在病榻旁邊,不住地眨巴雙眼,似乎也很傷感。兄弟倆心頭一顫,暗自驚嘆,這**通人性哩!

  老人交待完自己的遺囑后,頭一歪,便咽了氣。

  “爹……”兄弟倆大放悲聲,痛苦萬分……

  熱熱鬧鬧地辦完父親的喪事后,兄弟倆各自打點行裝,準備踏上歸程。臨分手時,猛然記起父親的遺囑,這才四處尋找那兩頭幼犬。好不容易在屋后的那片竹林中尋著,卻不見了那頭母犬。這兩頭幼犬也許餓壞了,正嗷嗷地叫喚著,樣子可憐極了。

  老大賀貴仁見狀,頓生傷感之情,兀自嘆了一聲:“這是父親留給我們的紀念,必須善待啊!”便彎腰抱起其中一只幼犬,裝在一個紙箱中,安放在自己的摩托車上。

  老二賀貴福也哈腰抱起另一頭幼犬,放進小轎車,沖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嘻嘻一笑:“我們也帶一頭回城里去吧。說不定能培養成寵物哩!”

  賀昔德老倌生前哪里想得到,自己留下的兩頭狼犬幼崽,后來竟影響了兩個兒子的命運……

  二、貪婪惡犬

  父親亡故后,賀貴仁和賀貴福兄弟極少回老家,也就難得見上一面了。賀貴仁在校執教,又是一校之長,里里外外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故而以校為家,極少出山。而賀貴福身居官位,混跡官場,同樣有忙不完的事情。兄弟倆一個在大山深處,一個在繁華都市,一晃就是兩年多沒見面了,偶爾記起才打個電話問聲好,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算是保持著兄弟的情分。

  這天,賀貴仁突然想起了進城探親的念頭。不為別的,試著想去市里向弟弟求援。原來,他所在的丁莊中學校舍建成已久,現在都成了危房。他向縣教育局和鄉政府打了幾個報告,上面也派人下來檢查過,同意重建,就是資金到位困難。在這種窘境下,有位教師提醒他:“你弟弟不是市城建局的局長么?何不向他求助,也許能開個口子,增撥一筆款子,不就萬事大吉了?”賀貴仁是個厚道人,從沒往這方面想過。這會給同仁一點撥,猛然醒悟過來。可不,如今當官有權的大都會為鄉梓造福,況且還是自己的嫡親弟弟,難道會讓自己吃“閉門羹”嗎?不妨一試。

  賀貴仁說走就走,當即向副校長交待有關事宜,便準備去山外搭上班車進城。才出校門,覺得后面似乎有人跟著,扭頭一看,竟是自家喂養的那頭黑犬。只兩年多時間,幼犬已長得膘肥體壯,像頭小牛犢了。賀貴仁不由一愣,心中忽地想起了什么,暗自默念道:“莫不是這頭**也在思念它的手足之親,想隨我一道進城去探望?”心念一動,便發了話:“‘大黑’,你真的想隨我進城去嗎?”

  “大黑”昂起頭,一動也不動地望著主人,似乎聽懂了,嗚嗚地叫著。

  賀貴仁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不行,我怎么能夠帶你上班車呢?你還是回去吧!”說罷,轉身朝前走了。走了幾步,扭頭一瞧,“大黑”還跟在后面,他便生氣了,彎腰撿起一塊石頭朝后扔去,并厲聲喝斥:“聽話,回家去!”

  “大黑”果真聽話,站在那兒不敢再挪步了,瞧著主人越走越遠……

  賀貴仁進城后已是日近黃昏,他直奔弟弟住宅,然而撲了個空,鄰居告訴他賀局長已喬遷新居了。

  這些年,賀貴福大大地發跡了,住宅鳥槍換炮,一幢別墅式的小洋樓單家獨院地矗立在公園旁邊的竹林中,還真有點詩情畫意,別具一格。也許是小洋樓太引人注目了,所以賀貴仁也無須多打聽,很快便尋上了門。正門是一扇鐵門,緊關著,另有側門打開著。他正要抬腳進去,冷不防從里面竄出一個人來,與他撞了個滿懷。賀貴仁以為是個竊賊,便伸手一把揪住他,厲聲喝道:“干什么的?”

  對方是個四十余歲的中年人,似乎剛剛受了驚嚇,臉色蒼白,這會兒又被賀貴仁一驚,頓覺魂飛魄散。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仔細瞅了賀貴仁兩眼,才抖索著問道:“你也是來找賀局長的?”

  賀貴仁點點頭,對方馬上勸阻道:“我勸你別進去了!”

  賀貴仁驚異了:“里面出了什么事嗎?”

  對方心有余悸地吭哧道:“里面有……有一只厲害的……狼……狼犬……”

  賀貴仁似乎明白怎么回事,便松了手大步地朝里面走去。

  豈料,剛剛走進大院內,還沒等他開口喊人,便聽得一陣風響,隨即被一頭小牛犢似的狼犬撞翻在地上。這狼犬與他家喂養的那頭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這頭狼犬的額頭多了一撮引人注目的白毛。此刻這“白毛”正舔著血紅的舌頭,惡狠狠地盯著他這陌生人,似乎只要他一反抗,就會一口咬斷他的喉管。

  賀貴仁遭到這突然襲擊,頓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付。就在這緊要關頭。只聽得身后一陣風響,從門外箭也似的“射”進一頭狼犬,將“白毛”撞翻在地,然后嘶咬起來。賀貴仁這才趁機脫身從,地上爬起來細瞧,竟是自家的“大黑”。原來這**遠遠地跟著主人進了城,關鍵時刻搭救了主人。賀貴仁不由心頭一熱。暗自道聲慚愧,急忙喝住已占優勢的“大黑”。這時,正廳大門一響,從里面走出一位保姆模樣的中年婦女,喝住“白毛”,然后問賀貴仁到此有何公干。聽說是主人的兄長,保姆并未表示親熱,只是淡淡地解釋說,主人全家旅游去了。并已留言,在此期間凡有客人拜訪,均不接待。賀貴仁心頭一涼,扭頭轉身便走。剛邁出大門,卻發現那個中年人還站在門邊,并沖著他笑:“怎么樣,也受驚了吧?”

  賀貴仁狠狠地道:“還真是狗仗人勢!”

  中年人冷笑:“你知道嗎,大凡進了這院子的,如果拎著大包小包,惡犬便曉得是送禮的來了,就會悄悄放行;反之,如果兩手空空進來,惡犬準會將你撲倒在地上,讓你驚嚇一場,然后驅趕出門。所以,熟悉內情的人都把‘白毛’惡犬叫作貪官犬!我今天斗膽一試,果然如此。”

  賀貴仁聽罷不由大吃一驚,張著嘴巴,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嫡親弟弟,一個原本純樸的農家子弟,步入官場沒幾年,竟然也蛻化變質了,成了名副其實的貪官!同樣讓他感到傷心的是,一頭好好的狼犬也給馴化變質了。難怪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尚且如此,何況犬乎?賀貴仁頓覺胸口隱隱作痛……

  三、救主的義犬

  暮色蒼茫,夜幕降臨。賀貴仁決定立即趕回學校去,即使弟弟在家,他也不想見面了。

  此刻,回家的班車停開了。賀貴仁為節約住宿費,便思忖走夜路趕回家去,反正皓月當空,恍如白晝,身邊又有“大黑”做伴,運氣好的話也許沿途還能搭上夜間的運貨車。主意打定,便進了一家小店,與“大黑”填飽肚子,酒足飯飽之后這才上路。

  出了城后,他便抄捷徑走山路。走著走著,雙腳便開始打晃,上下眼皮打架,頓覺困倦極了,接著身子像稀泥似的癱軟下去。昏昏沉沉地一頭歪倒在坡頂的草地上,像扯風箱似地打起了響亮的鼾聲。剛才他在小店里借酒消愁喝得實在太多了,這會酒勁發作,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黑”忠誠地守衛在主人身邊,不時昂起頭來像野狼似的嚎叫幾聲,也許是想喚醒主人,也許是在警告其他野獸不得靠近。

  就在這時,一場意料不到的大禍從天而降。山坡東面的山溝里不知啥時燃起了野火,這時恰好起風了,這火便打著旋朝坡頂上蔓延過來。“大黑”見狀嚇得嗷嗷直嚎,拼命用嘴巴去拱主人,無奈賀貴仁已經爛醉如泥,什么知覺也沒有了。“大黑”急得四處狂跳,沖著逐漸逼近的火焰發出悲哀的嚎叫。驀地,“大黑”停住了嚎叫,突然記起了什么似的,揚起四腿朝剛才上坡的方向奔去,不一會便奔到了坡下一條嘩嘩作響的溪邊。只見它跳進溪水中打了幾個滾,然后又躍上岸箭似的朝坡頂“射”去,來到主人身邊連著打滾,讓濕漉漉的身子將周圍的枯草都打濕了。接著又朝坡下奔去,一會兒又沖上坡來,重復著這一系列的動作。如此反復數次,就像下了場大雨似的,周圍的枯草都濕透了,這樣宛如在主人身邊筑起了一道“防火線”,從坡下蔓延上來的火苗在此停住了,并逐漸熄滅。

  聞訊趕來救火的山民沖上了坡頂。當他們發現躺在地上依然鼾聲大作的賀貴仁和他身邊那濕漉漉的“防火線”時都驚訝極了,難道這人暗中有神靈相助?及至發現蹲在一旁渾身濕透了的“大黑”時,眾人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條聰明的義犬救了自己的主人啊!

  四、雇人盜犬

  義犬救主的新聞刊登在市里的晚報上,吸引了不少讀者的眼球,一時傳為美談。

  市城建局局長賀貴福平日極少讀書看報,這條新聞還是從他老婆口里聽到的,當聽說這樁奇聞就出在自己兄長賀貴仁身上時,不由瞠目結舌。

  此刻,他才記起兄長身邊喂養的這頭狼犬就是父親臨終所贈的那一頭。早知這是一頭義犬,當初一塊喂養就好了。雖說自己這頭狼犬讓自己訓練得息息相通,心心相印,看家護院,忠于職守,尤其能夠狗眼識人,欺貧愛富,還真是天下少有的神犬,卻沒想到自己兄長喂養的這條狼狗竟能在危急關頭機智救主,比自己的“白毛”強多了,真個是讓人眼饞又嫉妒喲!

  賀貴福步入仕途以來,什么都貪得無厭,貪財、貪物、貪女人,只要他看中的東西,都要千方百計地去巧取豪奪。這會兒他又突發奇想:要是能將兄長的這頭義犬弄到手湊成一雙,讓這狗兄狗弟團聚,豈不成了天上人間難尋的美事!主意打定,他便動起了腦筋。

  明要,兄長肯定不給,一是老父臨終所贈的紀念,二是義犬又有救主之情,豈肯輕易轉讓?看來只有暗盜了。賀貴福胸有成竹,當即喚來自己的一個心腹,如此這般吩咐了一番。心腹很快便在社會渣滓中物色了一個專干偷盜營生、綽號“賽時遷”的混混兒,許以事成之后,獎金1000元。

  “賽時遷”當即打點行裝,直奔賀貴仁執教的丁莊中學。

  且說賀貴仁那天晚上在山坡上露宿了許久,雖說在緊急關頭讓自己的狼犬大黑救下了一條命,可回家后便患上了重感冒,連著在病榻上躺了好幾天。

  這天晚上,賀貴仁服了一帖中藥后,蒙頭睡下了。驀地,只聽得窗外傳來一聲大黑的怒吠,隨即又傳出慘叫聲:“救命啊!”賀貴仁打了個激靈,不知哪來的力量,一腳踹翻被子,披衣下床,開門一瞧,不由張大了嘴巴。

  明晃晃的月光下,只見“大黑”張牙舞爪地將一個身材矮小的年輕人撲倒在地上,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不住地大聲呼救……

  賀貴仁出門喝住了“大黑”,年輕人才從地上爬起來。這時,老師們全起床趕到了,一瞧這情形,明白盜賊進校了,當即將他擒住,并撥打了“110”報警。

  這盜賊不是別人,正是前來盜犬的“賽時遷”。他白天踩好了點,晚上溜進校園后,便將拌有麻醉藥的肉包扔到“大黑”的身邊。“大黑”猶豫片刻便將這“美食”叼到屋角處,不一會它便慢慢地倒在地上,似乎給麻醉了。躲在暗處的“賽時遷”見狀不由大喜,急忙疾步奔出來,掏出一個網袋,正扯著這犬朝袋里裝時,冷不防“大黑”猛地一彈而起,將“賽時遷”撲倒在地……

  根據“賽時遷”的坦白交代,賀貴仁和老師們在屋角處尋到了那原封未動的“美食”,于是全都恍然大悟了。原來“大黑”歷來不吃陌生人的東西,當“賽時遷”扔出這誘餌時,它便已洞察其奸,于是叼走誘餌到暗處,接著躺下裝死,引誘盜賊近身,趁機將其制服……當“賽時遷”了解到這真相后,懊悔得連聲哀嘆:“想不到我‘賽時遷’愚蠢得還不如一條狗!”

  五、施計得犬

  賀貴福偷雞不著蝕把米,義犬沒偷到,自己這個幕后策劃者反倒差點兒露出了原形。幸虧手下人及時疏通關系,警方也考慮到僅僅是偷一條狼犬,算不了什么案子,故而罰了點款便將“賽時遷”放了出來。

  賀貴福沒達到自己的目的,自然于心不甘。特別是當他聽說這條義犬略施小計便將一個慣偷生擒活捉了,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占有這條義犬的欲望更強烈了。但賀貴福挖空心思,想扁了腦殼,仍苦無良策。最后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出馬,見機行事,說不定能旗開得勝哩!

  挑了個雙休日,賀貴福親自駕車來到了丁莊中學。

  對于弟弟的突然造訪,賀貴仁感到不勝驚訝。因為弟弟步入仕途以來,尤其是父親去世后,極少主動與他這位兄長聯系,更不用說來學校看望了。即使電話問好也是兄長先打過去的。他曾經幾次邀請弟弟帶著弟媳、侄女一塊來玩,可弟弟推說公務繁忙難以抽身,而且絕不開口邀請兄長、嫂子和侄兒進城去做客。雙方就這樣日漸冷淡了,以至于后來弟弟喬遷新居,做哥哥的壓根兒不知道。哥哥自然暗中生氣,思忖弟弟飛黃騰達了,瞧不起當窮教師的哥哥,哥哥自然也不愿去攀高枝。上次為公進城受了委屈后,賀貴仁至今心中還憋著一口惡氣,想不到弟弟卻破天荒地登門來訪了。

  弟弟還沒進門就在外面嚷開了:“哥,上次進城為什么不預先給我通個電話呢?害得你空跑一趟。我旅游回家后,保姆將這事向我一匯報,我便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不,今天弟弟我特意登門賠禮道歉了!”

  憨厚的兄長急忙搖手:“沒關系,沒關系!兄弟之間就不用講客套話了。”

  弟弟問:“哥,我知道你為學校的事忙得很,無事不登三寶殿,特意進城找我一定碰上了什么難事,是啵?”

  “……”兄長頓覺面紅耳赤,還真有點開口求人難的窘態。

  弟弟察言觀色,心中有底了,話越說越熱乎:“哥,咱倆誰跟誰呀?打虎還要親兄弟,上陣還要父子兵呢!兄長有了難處,弟弟不能為其分憂,豈不成了**?”

  弟弟這番關還真將哥哥打動了,當下便將上次進城的目的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弟弟聽罷哈哈大笑:“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哥,你也太老實了,這么一樁小事,你給小弟打個電話就行嘐,何必親自跑來跑去的。回城后我立即劃撥100萬給你們學校怎么樣?”

  “啊……”哥哥又驚又喜,感動得熱淚盈眶,半晌才吐出一句:“那就太感謝你了!”

  弟弟雙眉一揚,生氣道:“哥,你別說這酸溜溜的話,兄弟之間不言謝!”

  哥哥隆重款待了弟弟,趁著酒酣耳熱之際。弟弟頻頻向哥哥敬酒套近乎,左一聲“哥”,右一聲“哥”,喊得賀貴仁心房直打顫,暗自埋怨自己,過去還真錯怪他了。這樣的好弟弟,怎么會是薄情人?也不像是貪官呀!他的心腸軟了,喉嚨哽咽了,眼淚也掉到酒盅里了。

  弟弟心里暗暗喊了聲“好”,故作沉吟道:“哥,小弟這次來,還有點小事想求你哩,只是羞于出口。”

  哥哥不由一愣,隨即爽朗應道:“小弟,什么事只管說出來,就是要腦袋哥也會給你擰下來!”

  弟弟“嘿嘿”一笑,終于攤牌了:“哥,小弟看上了你那頭狼犬,不知能否割愛?”哥哥又是一愣,詫異道:“小弟,這是父親臨終留下的紀念,你不是也有一頭嗎?”弟弟故作心情沉重地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那頭狼犬額頭的那撮‘白毛’像‘喪門星’,讓我好生厭煩。而且它兇狠異常,常把客人嚇跑。我想把它放走,讓‘大黑’這條義犬跟著我。”

  弟弟這番貌似情真意切的話語還真打動了忠厚老實的哥哥,想到弟弟那條狼犬被人喚作貪官犬,心里真不是滋味,“大黑”去了,肯定能改變別人的印象,于是毅然點頭:“行,小弟,哥哥剛才說了,你要腦袋我都能擰下來,難道還舍不得一條犬嗎?”

  弟弟頓時喜得眉開眼笑。他怕夜長夢多,擔心兄長變卦,當即托辭不勝酒力,提前下席。稍候片刻,便稱下午還有要事,必須趕緊回城里去。

  賀貴仁幾次將“大黑”抱進弟弟的小轎車,它都掙扎著跳下車來,雙目垂淚,呆呆地嗚咽著。這依依不舍的情景旁人見了都于心不忍,暗嘆:都說豬親狗義,這話真是不假啊!

  小轎車終于載著“大黑”走了,賀貴仁呆呆地望著轎車遠去的方向,雙眼紅通通的,鼻子一陣陣發酸,實在忍不住了,便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六、仗勢的禍犬

  賀貴福心想事成,略施小計便騙來兄長的義犬。雖然花了100萬元的代價,可那是國家的錢,自己毫發無損。人家還要欠自己的情哩!想到這些,賀貴福得意地笑了。可不,只要有權有勢,還有辦不到的事嗎?

  “大黑”進了賀貴福的豪宅后,成天耷拉著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賀貴福知道這義犬還在戀著舊主人,擔心它逃跑,便成天緊鎖大門。過了一段時間,大黑似乎慢慢習慣了新環境,賀貴福便逐漸放松了戒備,開始像當初訓練“白毛”那樣訓練“大黑”。可沒想到,“大黑”對他教唆的惡招壓根兒不予理睬,相反還經常與“白毛”爭斗撕咬,尤其是當“白毛”欺負來訪者時,“大黑”總是及時跳出來阻擋“白毛”施威。

  這天晚上,賀貴仁上次碰見的那位中年人又在賀府大院里出現了。他是一個姓曾的包工頭,因為想承包一項工程,給這位市城建局局長送了20萬元的禮。可賀貴福卻將工程給了另一個向他行賄50萬元的包工頭。曾包工頭咽不下這口氣,便向這貪官索回自己行賄的20萬元。可賀貴福不認賬,反而叱罵對方敲詐勒索。曾包工頭上一次上門催討,被賀宅“白毛”惡犬驚嚇擋駕,今晚他準備了一把匕首,喝了半斤白酒壯膽。再次找上門來。雙腳一踏進院門,那頭“白毛”便氣勢洶洶地迎面撲來,曾包工頭剛掏出匕首,便被這狼犬撲倒在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要咬他。就在這時,斜刺里沖出一頭黑犬,猛地將“白毛”撞翻,雙方撕咬起來。曾包工頭趁機爬起身來,只見城建局局長掄著一根鐵棍從屋里飛奔而來,朝黑犬掃去。黑犬挺機靈,打個滾躲過這一擊,竄出了大院,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城建局局長一眼瞥見曾包工頭手中明晃晃的刀子,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怒吼一聲:“‘白毛’給我咬!”

  “白毛”正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聽了主人的呼喚,“嗖”的一聲撲上去狠狠咬住了曾包工頭的一條手臂。曾包工頭一聲慘叫,匕首“當啷”一聲落了地。城建局局長趁機揮棍上前,一棍擊在對方的頭頂。曾包工頭來不及哼一聲便倒在地上,“白毛”隨即狠狠咬住了他的喉管。

  七、喪家之犬

  凌晨,一輛小轎車在通往丁莊中學的一條機耕道上停了下來。從車里下來一位神情沮喪、滿臉倦色、狼狽不堪的中年人。你道是誰?正是市城建局局長賀貴福。

  昨晚,曾包工頭被賀貴福一棍擊倒,又被“白毛”咬斷喉管,當場咽了氣。一見出了人命,城建局局長這才著了慌。曾包工頭已經告上了市紀委,市紀委領導昨天剛剛找他談過話,今晚曾包工頭就死在自家的大院里,這不是癩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是一樁殺人滅口案嗎?他縱然渾身是嘴也難以解釋清楚啊!于是,他只好將曾包工頭的尸體裝進小轎車的后備箱,悄悄地開出城去,扔在一座廢礦井里。他做賊心虛,左思右想不敢回城,便驅車直奔丁莊中學而來。他劃撥給這個學校的100萬基建款早已到位,這會兒準備找個借口從中“借”20萬元,以方便自己在外潛逃避禍。因為一時想不出什么借口,所以停下車來調整思路,順便修整片刻。

  才下車,他猛地發現路邊有座土地廟,廟前一副觸目驚心的對聯映入眼簾:

  莫嫌我廟小神小,不來燒香試試。

  休仗你權大勢大,如要做惡瞧瞧。

  賀貴福不由大吃一驚,呆呆地坐在廟前,嘴里喃喃自語:“天哪!這對聯莫不是沖著我賀貴福來的?”他趕緊雙手合掌,閉眼祈禱:“土地公公,請恕小民之罪,如能躲過這場大難,賀貴福定來重修廟宇,重塑金身!”忽覺身邊有人來了,急忙睜眼一瞧,竟是自己那頭“白毛”不知啥時跟來了。他心念一動,悄悄搬起路邊一塊大石頭,猛地朝“白毛”頭頂砸去,一下、二下、三下……直至“白毛”血流滿地,一動也動不了,才扔了石頭,重新向土地公公祈禱:“神靈啊神靈,賀貴福今日殺了這惡犬祭廟謝罪,還望保佑小民逢兇化吉,遇難呈樣!”

  祈禱完畢,正要轉身上車,冷不防聽到一聲狼犬的嚎叫,回頭一看立即癱軟在地。只見“大黑”出現在土地廟的一側,雙目怒視著他,一步步逼近。這時。警車的警笛聲也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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