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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金子

來源:故事會 作者:肖紅亮

  1.山上終于來了個女人

  有“雞鳴三省”之稱的蔭平山,位于四川、甘肅、陜西三省交界處的秦嶺西南部。廣袤的山山嶺嶺中,只住著兩戶人家,一戶姓劉,一戶姓羅。說起來是兩個家庭,總共也就三個人,而且都是男人。劉家大黑小黑父子倆都是光棍,而羅家就羅瘸子一個孤老,三個光棍漢以打獵為生,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民國二十七年,也就是1938年初冬時節,蔭平山遷來一戶人家,是一對二十多歲的小夫妻,男的叫大寶,女的叫玉鳳。時隔二十多年,蔭平山上終于又有了女人。

  小夫妻搬來蔭平山沒幾天,就進山打獵了。劉大黑在半路上撞見他們,臉刷地黑了下來。當地規矩,女人是絕不能進山打獵的!劉大黑立即去找羅瘸子。羅瘸子雖然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卻是個打獵的高手,也是蔭平山上的主心骨。

  羅瘸子一聽就發了火:“完了,完了,這下完了,兩個小**的,一點兒規矩都不懂,簡直胡整,這下蔭平山上有好看的了!”

  正如羅瘸子所言,幾天后,蔭平山上果然連連出現怪事。

  首先出事的是羅瘸子的“來虎”。那是一條高大威猛、機智過人的獵狗,黑熊都拿它沒辦法。可突然有一天,來虎被什么野物咬斷了一條腿。羅瘸子想不明白,這蔭平山上會有什么東西能把“來虎”傷成這樣?

  接著出事的是劉大黑。這天,劉大黑在院壩里兌炸藥,兌著兌著竟然起了火。要不是劉小黑動作快,端起一盆水從他頭上倒下去,真不知會把老漢燒成什么樣子。

  后來出的事就更大了。大寶背槍進山時,竟與一頭健壯的黑熊碰了個面對面。他來不及取槍,就被黑熊連拍兩掌,一掌打在頭上,半邊臉沒有了,另一掌打在屁股上,半邊屁股也沒有了……玉鳳哭得死去活來。不久,大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世。

  大寶死了,卻給沉寂的蔭平山帶來了生機。

  安葬大寶沒幾天,羅瘸子就出面撮合,讓玉鳳改嫁給劉小黑。劉小黑自然高興得不得了,三十多歲的人還沒嘗過女人滋味呢。玉鳳也愿意。一個沒男人,一個想女人,兩人一拍即合。但劉大黑堅決反對這門婚事,他說那個女人是個“掃帚星”——她沒來之前,他們在山上打了幾十年獵,啥事也沒有,風平浪靜的;她來了后就怪事連連,如果娶了這樣的女人,以后不曉得還要弄出啥事來。

  劉小黑聽他老漢這么說,氣就不打一處來:“討口子還嫌冷稀飯,除了她,你在哪里給我找得到一個婆娘?”玉鳳長得并不好看,小眼睛,大嘴巴,臉上還長滿了黑點點。但玉鳳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女人,有一對飽滿的奶子,有一個肥騰騰的大屁股,對劉小黑充滿了無窮無盡的誘惑。

  說句實在話,在蔭平山上生活,尤其是以打獵為生,男人可以不要女人,女人卻不能沒有男人,沒有男人就寸步難行。就在羅瘸子出面撮合的當天,玉鳳在家里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酒菜,請羅瘸子和劉家父子來吃夜飯。劉大黑在床上裝病沒有去,羅瘸子去了。劉小黑不僅去了,晚上還沒回家,竟與玉鳳睡在了一起。

  2.光棍漢有一罐金子?

  劉小黑從此像變了一個人,精神多了,話多了,也愛做事了,他幾乎每天都要往玉鳳家里跑。

  有一天,玉鳳對劉小黑說:“小黑,你要想跟我生活在一起,天天都這樣過日子的話,必須幫我做件事。不然,我最終是不是你的女人,還很難說!”劉小黑摟著她說:“別說一件,就是十件百件我也做!”

  玉鳳說:“只做一件,一件就夠了!”“一件就一件,完事后我就去做!”劉小黑邊說邊扯玉鳳的衣服。玉鳳吞吞吐吐地說:“恐怕、恐怕這件事你做不了!”

  劉小黑停住正在解褲帶的手,問道:“什么事我做不了?”

  玉鳳說:“還錢!”大寶出事后,她先是給他看病買藥,后又安葬入土,借了不少債。前幾天,人家逼債了,她就在鎮上放了話,誰愿意幫忙還錢,她就跟誰過日子,不管他是聾是啞是瞎是瘸是老是少,都毫無怨言!

  聽到這里,劉小黑呆住了。他家里實在太窮,除了幾間茅草屋,沒一件值錢的東西。他站起身,長長地嘆了口氣,丟下脫得精光的玉鳳,怏怏地走了。

  一連幾天,劉小黑就像霜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沒精打采。

  羅瘸子見他那樣子,嘴角一歪:“小黑,這幾天咋沒去張女子那里耍呢?”

  劉小黑說:“沒錢,耍個啥!”

  羅瘸子笑了笑,說:“沒錢就不能去了?”

  劉小黑說:“你笑個球,你曉得她欠了人家多少錢嗎?老子一輩子也掙不了那么多錢!”

  羅瘸子神神秘秘地說:“說你劉小黑沒錢,我信,但要說你家里沒錢,我就不信了!”

  劉小黑差點兒笑出聲:“老瘸子,你是說我老漢有錢?哈哈哈,我老漢怎么會有錢呢?”

  羅瘸子說:“小黑,我不哄你,你老漢真的有錢,不但有錢,還有很多錢,恐怕這方圓幾十里內也沒哪個有你老漢錢多!”

  劉小黑哈哈笑了起來:“老瘸子,你是酒喝多了說酒話呀?”

  羅瘸子突然嚴肅起來,一本正經地說:“老子沒喝酒,老子說的是實話,你老漢有這么大一罐金子,你說那要值多少錢?”

  劉小黑打死也不相信他老漢會有一罐金子。別說一罐金子,哪怕有指甲蓋大的一小片兒,自己三十多歲了也不會找不到老婆,奶奶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感冒就命歸西天,他媽更不會因為過不慣窮日子而跟了別人。

  回到家,劉小黑不經意地跟劉大黑說起這事,問:“我們家是不是真有一罐金子喲?”

  “啥子?你在說夢話吧?”劉大黑一愣,“你這話聽誰說的?”

  劉小黑說:“你去問羅瘸子,是他說的!”

  劉大黑傻眼了,像突然得了傷寒一樣打起擺子。過了好一陣子,他突然跳了起來,幾步沖出家門,朝羅瘸子家跑去。

  劉小黑也急急忙忙出門,悄悄地跟在劉大黑后面。

  羅瘸子家門前,劉大黑端端正正地跪在羅瘸子面前,一邊磕頭一邊歇斯底里地吼叫:“羅瘸子呀羅瘸子,你這個老東西,咋個說話不算數呢,那樣的話你也可以隨便說嗎?”

  羅瘸子看了看劉大黑,說:“我也不想說,只是不愿意小黑打一輩子光棍,更不想看到你劉家斷后!”

  劉大黑說:“一碼歸一碼,這都是命!”停了停,劉大黑又說,“以后這話再不能說了,算我老劉家求你了……”說完放聲大哭起來。

  羅瘸子理了理下巴上那幾根花白的胡子說:“不說就不說,哭個啥呀!”

  劉大黑連著給羅瘸子磕了幾個響頭,轉身走了。

  劉大黑前腳一走,劉小黑后腳就鉆進屋,站在了羅瘸子面前。劉小黑說:“老瘸子,你和我老漢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羅瘸子拍拍劉小黑的肩膀說:“小黑,那些話都是老瘸子酒喝多了,胡亂說逗你玩的。你也不想想,就你家那個樣子,窮得褲子都沒的穿,還會有啥金子銀子喲!如果真有金子的話,你媽會跑么?”

  劉小黑看著羅瘸子,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他心里明白,這里邊一定有名堂。

  3.真實的故事

  自從羅瘸子說出一罐金子的話后,劉小黑每天打了野物都要送一些給羅瘸子,有時還把煮好了的送過去,跟羅瘸子一起吃,一起喝酒。他有意識地變著花樣給羅瘸子敬酒,想把他灌醉。

  劉小黑是聽羅瘸子講故事長大的。羅瘸子雖然不識字,卻有一肚子故事,什么桃園結義、火燒連營,什么岳母刺字、四郎探母,多得很。當然,他也給劉小黑講女人。但講得最多的是李三多,一個大土匪的故事。

  這一天,酒足飯飽后,羅瘸子又給劉小黑講起李三多來。

  羅瘸子說李三多玩過不少女人,連他自己都不曉得有多少個,現在說不清蔭平山周圍這一帶有多少人是李三多的子孫。

  李三多雖然有過很多女人,可從來沒對誰動過真情,只有一個女人有些例外。這個女人叫馬秀兒,是龍門鎮上馬鐵匠的幺女兒,人長得特別好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對三尺多長的大辮子掛在屁股后面甩來甩去,甩得所有看見她的漢子都想入非非、垂涎三尺,這其中就包括李三多。后來有一天,趁馬秀兒在河里洗衣服時,李三多把她給那個了。

  幾年后,蔭平山一帶鬧土匪,這兒一幫那兒一幫地占山為王,李三多也成了一伙土匪的頭子。

  有一天,幾個土匪將一個女人抓上山來,要獻給李三多。李三多一見就認出她來,是馬秀兒!見女人身后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他更是高興得不行。李三多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年的事,那男孩一定是他的兒子。當年他聽人說,馬秀兒沒有嫁男人就大起了肚子,大起肚子后便失蹤了……沒想到兒子已經這么大了。李三多激動地來到秀兒面前,誠懇而又有些討好地說:“秀兒,這些年你受苦了,你留下來吧,我會讓你娘兒倆過上好日子!”

  秀兒斜眼盯著他,冷冷地說:“你做夢!”李三多“撲通”跪在秀兒面前,說:“秀兒,你留下來吧,算我求你了!”秀兒仍然冷冷地瞅著他。李三多說:“這些年一直沒有你們的消息,我想盡點兒當老漢的義務都不行,現在老子有這個條件了!”

  秀兒突然從懷里摸出一把剪刀,對著自己的胸口說:“你也配當老漢?當年我就該像這樣了斷!”說完就往身上扎。

  李三多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把奪過剪刀,說:“你真狠心,這娃已經沒有了老漢,你還想叫他沒得娘嗦?”他見秀兒這般堅決,只得無奈地搖搖頭,放她母子下了山。

  幾天后,李三多帶人馬打劫了幾十公里外的龍安縣城,搶了不少東西。他把劫來的金子裝了滿滿一罐子,悄悄安排手下一個小匪給秀兒娘兒倆送去。那小匪提著金罐就要走,卻被李三多喊住了。李三多說:“這點兒東西是秀兒母子倆將來的活命錢,開不得玩笑,一定得送到!”

  那小匪戰戰兢兢地說:“李爺,你放心,我一定送到!”李三多說:“那是一罐金子,老子輕易放得下心么?”小匪看了看那個罐子,愣了愣,取下肩上的長槍,對著自己的腿就是一槍,之后才拖著鮮血長流的斷腿下山。

  秀兒本來是不要那罐金子的,那小匪說:“你不收,我也就只有死路一條。這金子怎么處理,我不管,但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李爺那里我交不了差!”

  收了金子后,因為怕李三多再來糾纏,馬秀兒帶著兒子來到人跡罕至的蔭平山上安了家。

  羅瘸子講到這里不說話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用雙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那條斷腿。

  聽得入神的劉小黑突然明白過來:“天哪,你就是送金子的小土匪?原來你的腿是你自己打斷的!”

  羅瘸子看著劉小黑,既沒點頭,也沒搖頭,拿起酒葫蘆狠狠喝了一口酒,咂咂嘴巴說:“小黑,現在你該知道馬秀兒是誰了?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說句實在話,我不告訴你這些,就沒人能告訴你了,這些事情就會成為一個永遠沒人知道的秘密了。”

  羅瘸子停了停,看著劉小黑認認真真地說:“秀兒就是你奶奶,那個小屁孩兒就是你老漢!”

  劉小黑一下子呆了,嘴張得老大,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4.紙里包不住火

  離開羅瘸子家時,劉小黑已經非常清醒鎮定了。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與來歷,但他想不通自己憑啥就成了李三多那個土匪頭子的后人。那魔頭奸淫成性,殺人如麻,犯下的罪孽實在太多太多。想起當地人對李三多的傳聞與咒罵,想起羅瘸子給他講過的關于李三多的故事,小黑不由得又恨又怕。

  不過,這些恨與怕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因為他知道他家真的擁有一罐黃金,天啊,一罐金子,那是多大一筆財富呀!有了這罐金子,他不僅能夠得到玉鳳,還要把家搬到鎮上去,要在那里買田買地,買屋買房,徹底告別又貧困又艱苦又危險又寂寞的獵人生活……想到這里,劉小黑熱血沸騰,腳下的步子也邁得更有力了。

  劉小黑回家時,他老漢劉大黑正坐在灶門前抽旱煙。見小黑急匆匆闖進家門的樣子,他先是一愣,接著啥都明白了。沒等小黑開口,他就自言自語說起來:“老瘸子,***不是個東西,我知道他啥都給你說了,紙里包不住火,遲早會有這么一天!”

  聽劉大黑這樣說,劉小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我全都曉得了,你把那罐金子放在哪兒了,取出來用呀,我們不能守著一罐金子受窮啊!”

  劉大黑搖頭說:“那金子動不得,那是我們家的恥辱,他做下天大的罪孽,我們幾輩子也償不完!”

  劉小黑站起來,說:“他造孽,已經得到報應,三十幾歲就被人剝了皮抽了筋,再說這事都過去好幾十年了,哪管那么多!你窮了一輩子,還沒窮夠?”

  劉大黑突然把臉一沉,炸雷似的吼了起來:“孽障,你懂個啥,告訴你,那罐金子我們就是窮死也不能動,這是你奶奶留下的遺言!”說完,他掄起胳膊狠狠地甩了小黑一巴掌。

  劉小黑嚇了一跳,沒想到平常窩窩囊囊的老漢今天這樣犟,不僅不把金子拿出來,還動手打他。劉小黑不由得也毛了,捂著火辣辣的臉,咬牙切齒地說:“你不拿出來,老子自己去翻,屁大個地方,就是挖地三尺,老子也要把金子找出來。”

  劉小黑說找就找,可翻遍屋里屋外的壇壇罐罐、箱箱柜柜,甚至還拿起鋤頭挖遍了墻角、柴房與院壩,也沒找出一塊金子來。他急得雙眼血紅,大汗淋漓,可又毫無辦法。他老漢劉大黑只是坐在院壩中央的木樁上,冷冷地抽著煙。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劉小黑還沒有找到那罐金子,而玉鳳改嫁的事情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玉鳳欠的錢已經被一個姓楊的大戶人家還上了,條件就是讓她嫁給他家傻兒子,眼下婚期已定,只等到時候過門成親了。

  這些天,劉小黑簡直急成了瘋子,獵也不打了,天天躲在羅瘸子家里喝悶酒。這天,他對羅瘸子說:“金子找不到,玉鳳馬上就要改嫁了,老瘸子,老祖宗,你再不給我想點兒辦法,老子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羅瘸子摸著山羊胡子說:“小黑,不是老瘸子不幫你,我知道的全告訴你了,可金子藏在哪里,只有你老漢曉得,他不說,這個世上恐怕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

  劉小黑放聲大哭起來:“老子的命咋就這么苦喲,攤上這么個爺爺,又遇上這么個老漢,我以后的日子咋過呀?”

  看著劉小黑傷心的樣子,羅瘸子也動了真情,吼道:“一個大老爺們,只曉得哭,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辦法,哭么名堂!”

  小黑急了:“我不哭,我能做啥?”

  這時,羅瘸子一拍腦門,說:“有了!”

  “啥子有了?”小黑問。

  羅瘸子自言自語道:“不會錯,我想應該是那樣!”

  “哪樣?”小黑又問。

  羅瘸子拉起劉小黑就走:“我帶你去看個地方!”

  羅瘸子一瘸一拐帶著劉小黑來到離他家不遠的一個小山頭,指著一座長滿野草的墳說:“這是你奶奶的墳,你曉得不?”

  小黑說:“笑話,我當然曉得!”

  羅瘸子說:“曉得,曉得個啥!你曉得我為啥帶你來看這座墳?”

  小黑問:“為啥?”

  羅瘸子說:“我估計那東西就藏在這里!”

  劉小黑突然開了竅,他想起老瘸子給他講的故事,想起那罐金子,眼睛亮了起來:“我咋沒有想到呢?”

  羅瘸子笑道:“你真是個笨蛋!”

  5.要命的金子

  吃過晚飯,劉小黑像往常一樣早早躺在那張破舊的木床上。他并沒有睡著,而是睜大眼睛想著心事,耐心地等待深夜的來臨。

  已經過了半夜,對面床上的劉大黑發出一陣陣鼾聲。劉小黑偷偷地摸下床,輕手輕腳出了門。他在柴房里拿出從羅瘸子那里借來的罩子桐油燈和早已準備好的鋤頭,消失在夜色之中。

  從家里到奶奶的墳地有二里多路,小黑出了門一陣小跑,直奔墳地而去。山野里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滿山遍野的動物怪叫聲夾雜著陣陣松濤,讓人聽了毛骨悚然。小黑也沒多想,一鼓作氣就摸到了奶奶墳前,連氣都沒來得及喘,便揮起鋤頭挖起墳來。

  這墳還是劉小黑九歲那年修的,如今已經二十多年了,墳上長滿了野草與藤蔓,挖起來十分吃力。他費了很大的勁,才將墳上的泥土挖開。墳里的棺木已經腐爛,發出一股涼颼颼的霉味兒。他放下鋤頭,用勁撬開棺木蓋,然后點燃油燈。淡淡的燈光下,他看見棺材里的奶奶已經成了一堆白骨,只有花白的頭發和樹根藤蔓絞在一起,小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小黑是有備而來的。他從褲袋里摸出一個小小的酒葫蘆,仰頭幾口就把里面的酒喝得干干凈凈。丟掉酒葫蘆,他跳進棺材,搜尋起來。摸了一陣,終于在頭骨旁邊摸到了一個陶瓷罐子。他急忙掀開罐蓋,從里面拿出一小塊冷冰冰硬邦邦的東西。在油燈下照了照,那東西真是金子!滿滿一罐子金子!小黑來勁了,硬生生將罐子從泥土里拔了出來,然后跳出棺材。

  這時天邊已經微微泛白,他得立即將墳重新壘起來。就在轉身放罐子的一瞬間,他突然看見了他的老漢——劉大黑不知啥時候來到了這里,靜靜地站在他身后,臉冷得嚇人,手里端著那支俄式長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腦袋。小黑嚇得全身都軟了,雙腿不聽使喚地抖起來。

  劉小黑叫了一聲,轉身就跑。但已經晚了,劉大黑手里的槍響了。小黑只覺得腦袋一熱,接著就仰面倒在地上。金罐子也掉在地上,碎了,金子撒了一地。

  劉大黑把槍往地上一扔,上前抱起劉小黑,走了幾步又把小黑放地在上,返身回來一塊塊地撿撒落在地上的金子,邊撿邊放聲痛哭:“砍腦殼的,遭炮火的,挨刀子的,都是你這個老東西造的孽,幾十年了,你又來害你的兒子,害你的孫子,害得自己斷子絕孫……”

  劉大黑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罵一會鬧,把金子撿起來又撒在地上,抱起劉小黑又放下。這樣反反復復進行了好幾次,最后他撿起那支長槍,將子彈推上膛,用口咬住黑洞洞的槍口,甩掉鞋子,用腳趾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劉大黑倒在了地上。

  再說羅瘸子帶劉小黑看了他奶奶的墳回到家后,就一直擔心劉家會出事。他深知劉大黑是一頭犟牛,弄死他也不會讓劉小黑用那罐金子;劉小黑也是一頭犟牛,更何況眼下的劉小黑已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不找出那罐金子,他決不會甘休。兩頭犟牛遇到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

  羅瘸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絲毫睡意,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第一聲槍響。他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朝槍聲傳來的地方跑去。他知道已經出事了,不是劉小黑就是劉大黑。還沒走到墳地,他又聽到了第二聲槍響,羅瘸子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一屁股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劉小黑你這個短命的,不討婆娘硬是就不得過呀,老子一輩子沒討婆娘還不是過得好好的,非要因為想婆娘送了命……劉大黑你這個**的,你硬是笨得像頭豬,金子又不是你的,孽也不是你造的,用就用吧,有你啥事呀,你不說,誰曉得金子是哪來的?**的,居然狠得下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毒手,這世上哪有你這樣的笨球啊……”

  羅瘸子喘了喘氣,又罵起李三多來:“**的李三多,看你**的做的好事,劉家就這樣完了,就這樣完了……真是冤孽喲冤孽,報應哦報應……你們都去了,以后,我羅瘸子孤零零一個人,在這山上又該怎么活呀……”

  羅瘸子邊哭邊罵來到墳地,一看情形,正如他猜想的那樣,劉大黑與劉小黑都躺在地上,金子撒了一地。

  羅瘸子用鋤頭先將小黑奶奶的墳填起來,在旁邊再挖出一個大坑,把劉大黑與劉小黑一起放在坑里,將地上的金子撿起來撒進坑里,然后填上土,壘起一個墳頭。

  干完這些,已經過了正午,羅瘸子累得大汗淋漓。

  這天晚上,羅瘸子回到家,一邊煮臘肉,一邊燒熱水,干干凈凈洗了個澡,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用一根大木棒緊緊地將房門頂上。他燙了一壺熱酒,坐在床上吃喝起來。酒足飯飽之后,羅瘸子從貼身的衣包里拿出一塊在小黑身邊撿來的金子,就著半碗酒一口吞下,然后靜靜地睡了過去。

Tags: 要命 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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