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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系紅穗穗

來源:網絡整理 作者:佚名

  紅穗穗寄托姑娘心,紅穗穗表達一片情,日夜思念紅穗穗,懷著滿腔恨與怨,只盼紅穗穗;哪知見到紅穗穗,情人一去不復回。

  1.義子認父

  五十年代的一年冬天,寒風凜冽,大雪紛飛,大地一片銀裝。這天早上,一個唱京劇的戲班頂著鵝毛大雪來到了西口古鎮。戲班里的青年武生演員柳俊亭收拾好行李后便到街頭上去吃早點。

  柳俊亭冒雪在街上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前面燒餅鋪門口圍著一大群人。他好奇地近前一看,只見人群中間有個十多歲的男孩跪在雪地上。那孩子身上穿著既單薄又破爛,倔強地仰著頭,瘦小的身子在風雪中不停地顫抖著,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滴滴灑落在潔白的雪地上。柳俊亭一打聽,原來這孩子偷吃了燒餅鋪的一只燒餅。被掌柜捉住痛打之后,讓他跪在雪地上。

  這時,圍觀的人們紛紛為孩子講情,但那掌柜的卻不停地大吼著:“放了他,沒那么便宜的事!我說這燒餅隔三差五的總是少呢……”沒等掌柜的說完,那孩子扭著脖子從嘴里擠出一句:“以前不是我偷的!”掌柜的見他偷了東西還犟嘴,掄起胳膊又要打,被幾個大歲數的老人給拉住了。

  孩子轉過身來對掌柜說:“大伯,你放了我吧,等雪停了我砍一大捆干柴賠你行嗎?”“誰稀罕你的爛柴禾,把偷的燒餅給我拿出來滾吧!”男孩從口袋里摸出那只僅咬了一口的燒餅遞給掌柜的,那掌柜的“啪”一掌將燒餅大落在地,吼道:“滾……”孩子用袖子擦擦嘴角邊的血,爬起來,狠狠地瞪了掌柜的一眼,便昂頭走出了人群。

  柳俊亭見那孩子兩腿打晃地往前走了,心里不由一陣刺痛,他緊跨幾步喊道:“孩子你站住!”孩子站住了。柳俊亭走到孩子的跟前,撫摸著孩子蓬亂的頭發說:“你咋好偷吃人家的燒餅啊!”“我餓了。”“餓了咋不找你爹娘去要哇……”

  一聽柳俊亭提到爹娘,孩子那雙烏黑明亮的眼里立刻滾出了淚水。“怎么?爹娘對你不好?”“不是,我爹娘都沒了!”原來這孩子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自己靠砍柴為生。這幾天大雪封山,他無法砍柴,餓得實在受不了,不得已才偷了人家的燒餅。

  聽了孩子的敘述,柳俊亭心中不由一陣凄然。憐憫之情油然而生,他痛愛地拉著孩子的手問:“你叫啥名字?”孩子眨眨大眼說:“我七歲的時候俺娘就死了,村里的人都叫俺小虎子。”柳俊亭一拉孩子說:“走,小虎子,我帶你吃館子去!”

  他們來到一家小飯館,要了三碗肉絲面,柳俊亭指著桌上熱乎乎香噴噴的面條柔聲說:“吃吧,小虎子。”小虎子抬頭兩眼疑惑地望了望柳俊亭,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柳俊亭又指指桌上的面條說:“這是給你買的,吃吧。”這時小虎子把那雙小黑手在褲子上擦了擦,端起大碗,狼吞虎咽似的一口氣吃光了。柳俊亭又指指另一碗說:“再吃一碗。”小虎子又端起碗來一口氣吃了個底朝天。

  兩碗面條下肚,孩子的身上有了熱氣,小臉蛋上露出了紅光。柳俊亭笑著問:“還能吃一碗嗎?”“再有兩碗也能吃下去。”一句話把柳俊亭逗得哈哈大笑。他把桌上最后一碗面條推到孩子面前說:“把這碗也吃了!”小虎子望望面條,再望望柳俊亭:“那你吃什么呀?”柳俊亭說:“別管我,咱吃完了再買,你就放在肚子吃吧。”小虎子端起第三碗面條,這回不象剛才那樣狼吞虎咽了,他邊吃邊說:“我有兩天多沒吃東西了,真是餓極了……”

  聽到孩子說出這話,再看看眼前這可憐的孩子,柳俊亭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淚滴落在飯桌上。他真想收養下這個孩子,但一想自己尚未成家,也是孤身一人,每月收入僅夠糊口,收養一個活人也有許多困難呀。他摸摸自己口袋也沒幾角錢了,想來想去,最后脫下自己身上的棉襖,披在小虎子身上說:“我是個流浪藝人,四海為家,沒法收留你。孩子,今后自己多保重吧。”說罷他抬腿就要走。

  小虎子一把拉住柳俊亭的手問:“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戲班在這演幾天?”柳俊亭一一答復后轉身離開了飯館。他走了很長一段路,回頭一看,只見小虎子還站在飯館門口,依戀地望著他。柳俊亭立定朝小虎子喊了一聲:“晚上來看戲啊!”說完邁開大步,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戲班在西口鎮唱了三天,每天晚上演出時,柳俊亭都揭開幕布,在觀眾席中尋找小虎子,可是三天過去了,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著。第四天清早戲班就要走了。當大伙裝好行李服裝道具就要出發的時候,小虎子突然出現在柳俊亭面前。柳俊亭埋怨小虎子為什么不來看戲。小虎子說:“我每天都來了,但看門的不讓我進。”柳俊亭這才想起小虎子連飯都吃不上,哪有錢去買票看戲呢!他暗暗自責自己太疏忽了。

  車隊眼看就要出發了,小虎子拉著柳俊亭的衣服問:“叔叔,以后你們還來嗎?”“來,一定來,小虎子你快回去吧。”“不,我要送送叔叔,我怕誤了送你,昨晚一夜都沒敢睡。”柳俊亭聽了,心里又是一陣難過。

  柳俊亭和戲班里的人都上了馬車,趕車的長鞭一揚,戲班的車隊終于緩緩地出發了。小虎子喊了一聲:“叔叔,你一定還來呀……”就忍不住“哇”放聲痛哭起來。他邊哭邊跟在車隊后面小跑著,不管柳俊亭怎樣勸說,他還是不停地跟在車后面小跑著。

  這時,戲班里的人們都知道了這苦孩子的身世,幾個女演員看著這既懂事又重情義的孩子跟在車后小跑,都感動得流下淚來,紛紛議論著讓柳俊亭收下這孩子當義子。

  戲班老板也動了情,對柳俊亭說:“俊亭,如果你真有意,就把這孩子留下吧,我看著孩子挺機靈的,是干這行的料,學幾年就能……”

  小虎子的行動,柳俊亭何嘗不不動情,他沒等戲班老板把話說完,就一把抱起小虎子說:“小虎子愿意跟著叔叔學唱戲嗎?”“愿意!”“唱戲可苦哇。”“只要能跟著你,啥苦我也能吃!”

  小虎子的話說得柳俊亭心里熱乎乎的,此時幾輛馬車都停了下來。柳俊亭拉了小虎子,指著車上的人們說:“從今后這車上的人都是你的大伯、大娘,師哥、師姐,去,給大伙兒磕個頭。”

  小虎子懂事地上前,挨著個給每輛車上的人都磕了頭,最后他鄭重地跪在雪地上,給柳俊亭磕了三個響頭,大聲叫了一聲:“干爹!”車上的人們都笑了,他們笑柳俊亭自己還未娶妻卻當上了干爹。

  柳俊亭收下了小虎子,給他取了個名字叫柳逢春,從此柳逢春開始了他的舞臺生涯。剛進戲班他不論喊桑,壓腿,翻跟頭,還是拉琴,彈弦,吹喇叭是樣樣都練。可漸漸的柳俊亭發現他特別偏愛樂隊伴奏工作,進戲班不到兩年,居然跟著上場伴奏了。從小苦水中泡大的逢春,練氣功來也有股子“橫勁”,他夏天練京胡在琴弓上綁上一根粗鐵絲,練得汗透衣衫;冬天練鼓板,他找來兩根細鋼筋做鼓鍵,在雪地里一練就是幾個小時。幾年后他果然練就了一身過硬的功夫。

  一天,戲班子在泉城大戲院演出。演出的是京劇《秦香蓮》。一陣清脆悅耳的胡琴過門伴奏之后,飾演包拯的演員以他那黃鐘大呂般的嗓音唱出:“駙馬爺近來看端詳,上寫著秦香蓮32歲,狀告當朝駙馬爺,欺君王瞞皇上……”就在這時,突然,“叭”的一聲,京胡的琴弦斷了,霎時間上千名觀眾的雙眼都不約而同地朝臺邊拉琴的柳逢春望去。

  琴弦一斷,柳逢春微微一怔,但隨即他不慌不忙腰板一挺,抬頭示意演員不要慌張,持弓的右臂大力度大拉大扯,按弦的左手上下飛快地移動,準確地按住每一個音符。音量不減,音色未變,誰也聽不出這是從一根琴弦發出的聲音,就這樣他硬是用一根弦拉完了這場戲。

  “嘩……”臺下頓時傳來雷鳴般的掌聲,觀眾都在為這位年輕琴師的精湛演奏技藝叫好。飾演包拯的演員拉著小柳上臺謝幕,還向觀眾介紹說:“這位就是我們泉城京劇團的青年琴師柳逢春!”從此柳逢春的名字就在泉城戲迷中傳開了。

  2.兩情相依

  轉眼間七八年過去了。當年矮小瘦弱的小伙子,如今已長成一個威武英俊的壯小伙兒。這時他干爹柳俊亭在一次演出中雙腿摔傷致殘不能登臺,改做服裝道具工作,可逢春依然孝敬干爹,無微不至地關心照料和開導他。每逢倒臺口裝卸車,柳逢春都搶著為干爹扛道具背行李,柳師傅看著已長大成人的柳逢春對自己如此敬重,精神上也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這年開春的一天,從外地來了一位姑娘到劇團搭班。這姑娘名叫何小鳳,是唱青衣花旦的,這姑娘扮相漂亮,嗓音甜美,武功扎實。她身穿一件藕荷色緞面棉襖,在腋前大襟口子上拴著一個用絲線精制而成的紅穗穗,說話時那紅穗穗在姑娘那豐滿的胸脯前擺來擺去,十分引人注目。

  進劇團先得考試,這是全國各地大小劇團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何小鳳青衣戲考的是《女起解》,花旦戲考的是《紅娘》,考官就是全團的演員。擔任伴奏的就是柳逢春。

  大幕拉開,何小鳳在幕后一聲“哭啊……”就把臺下的演員們給吸引住了,緊接著小鳳姑娘一個漂亮的出場亮相,頓時使滿臺生輝,大家不禁暗暗叫絕。小鳳在臺上越演越順,臺下看戲的演員們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居然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這一鼓掌使臺上拉胡琴的柳逢春走了神,他稍不留心就拉錯了一個過門,何小鳳唱著唱著覺得過門好像拉錯了,便下意識地扭臉看了一眼柳逢春,哪料她這一眼可惹下麻煩了。

  劇團里有個規矩,演員在臺上演出時不許隨便看琴師,尤其是琴師偶爾拉錯時,你一看等于是罵人家。柳逢春哪受得了這個氣呀,他那小犟脾氣頓時發作了,用手把胡琴“千斤”往下一按,立刻就長了一個調門。

  何小鳳本已后悔自己不該看人家一眼,這時,她意識到這是琴師在報復自己,好在她天生一副金嗓子,硬是隨著長上去的調門唱了下去。

  臺下看戲的老團長也聽出來了,他心想這個柳逢春太不像話了,但此時再讓她把調門降下來已經不可能了。

  可何小鳳卻越唱嗓門越亮,真可以說是游刃有余,倒給她提供了一個展示嗓音田賦和演唱技巧的好機會,臺下的人們情不自禁地大聲叫起好來。

  雖然考試非常圓滿,但何小鳳一個初來乍到的姑娘,受了這么大委屈,一下臺就大哭起來,非要抗鋪蓋卷走不可。

  這件事可把柳俊亭氣壞了,他怒氣沖沖走上臺來,狠狠地扇了柳逢春一個大嘴巴,然后逼著他去給姑娘賠禮。柳逢春在干爹面前從來是百依百順,萬事從不違抗,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于是便來到了小鳳身邊,她站在小鳳面前憋了半天才說了聲:“對不起。”小鳳抬起頭來眨了眨大眼睛說:“剛才我不該在臺上看你。”說罷她“撲哧”咧嘴一笑,這一笑倒把柳逢春給笑傻了,他臉一紅,轉身拔腿跑了。

  從這以后,小鳳成了這個劇團的領銜主演,她的戲是越唱越紅,劇團走到哪兒只要一貼何小鳳的名字準保滿場,最后干脆把泉城京劇團改成了“小鳳凰京劇團”。

  一個年輕漂亮的大姑娘,又是團里的主角兒,很快何小鳳就成了團里未婚青年追逐的目標。追得最緊的要數團里的周永順,他是唱丑角的。在舞臺上他是鼻子上點著一塊白的人物,在現實生活中,他相貌丑陋,不學無術,專干那些傳閑話造謠言偷雞摸狗的壞事。自打何小鳳一進劇團,就整天圍著小鳳轉。還趁機動手動腳。纏得姑娘煩死了。姑娘的心里,早已有了心上所愛的人,這個人就是柳逢春。幾年的朝夕相處,何小鳳深深愛上了品貌端正,技藝超群的柳逢春。

  這一天晚飯后,柳逢春正在院外大樹下吹笛子,小鳳來到他跟前,未曾開言她卻先羞紅了臉,嬌聲說:“我要送你一樣東西!”“啥東西?”“你不要問,先把眼睛閉上,我不讓你睜你可不要睜開啊。”逢春乖乖地閉上了眼睛,他覺得有件東西塞進他手里,隨后聽到一陣腳步聲遠遠而去。他睜眼一看,小鳳已經跑得沒了影兒。逢春再低頭一看手中握著的竟是一年到頭掛在小鳳胸脯前的那個紅穗穗。兩條紅繩下連著兩個紅球球,紅球球下是擺動著的紅穗穗。柳逢春看著手里的紅穗穗,心里美滋滋的,他深知小鳳送此物的含意,他小心翼翼地把紅穗穗捻在了笛孔上。高興地吹上一曲《鳳求凰》。

  3.雨夜情濃

  就在他們倆準備結婚的時候,“文化大革命”開始了。傳統戲一律禁演,全部上演“樣板戲”。小鳳凰劇團也改名叫“泉城市樣板戲學習班”。何小鳳在《沙家浜》《紅燈記》《智取威虎山》中主演“阿慶嫂”“李鐵梅”“小常寶”。那位丑角演員周永順則搖身一變竟當上了劇團革委會主任。劇團從舞臺劇院走向工廠、農村、部隊……

  1968年夏天,劇團在一個偏僻的山溝里演出,趕上了連綿不斷的暴雨。山下的木橋被洪水沖垮,劇團被圍在山上,戲也不能唱,想走又走不了。團里的人們只得分頭住在老鄉家里,小鳳就住在一個孤寡的老大娘家中。

  暴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了。這天晚飯后,雨越下越大,小鳳無事可做,就坐在屋內望著窗外的瓢潑大雨發呆,突然,她聽到“嘩嘩”腳步聲,一抬頭,只見柳逢春懷里跑著胡琴,渾身上下濕淋淋地跑進屋來。小鳳驚喜地喚一聲:“逢春?”急忙幫他脫下淋濕的衣服,又拿來毛巾替他擦干了淋濕的身子,又去端來一杯開水。

  他倆坐在屋里先聊了一會,小鳳悄聲對逢春說:“咱們小聲唱段《女起解》怎么樣?反正外面下著大雨,沒人能聽見。”逢春聽小鳳要唱《女起解》,便開玩笑地說:“又唱《起解》,我可長調門了啊。”小鳳一聽,立刻想起了自己初來劇團考試那回逢春給自己長調門的事。她嘟起嘴,假裝生氣地用手擰住逢春的耳朵說:“想起那回事,我就恨死你了。”逢春連忙學著老戲里的話說:“娘子,我這廂給你賠禮了……”小鳳嬌嗔地瞪著眼說:“誰是你的娘子!”逢春嘻嘻笑道:“哎呀呀,分別三日,娘子連我也認認不出來了……”

  兩人逗笑一會后,便一個拉琴,一個唱起來。唱了幾年“樣板戲”猛唱一段老戲還挺過癮。小鳳唱了《女起解》后,又唱了一出《霸王別姬》。逢春也痛痛快快地拉了一段《夜深沉》。此時他倆忘了一切,越唱聲音越大。柳逢春也放下手里的胡琴唱了《桑園會》中的一段:“桑園之外無人住,學一學神女會襄王;莫做孤雁離群鳥,做一對恩愛夫妻有何妨。”當唱到最后一句唱詞時,他故意把節奏放慢,兩眼深情地看著小鳳。小鳳深深理解這唱詞中的含意,她含羞地低下了頭。

  這時,雨下得更大了,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聲聲驚雷夾著閃電掠過時,才偶爾看到這寂靜的山村和水汪汪的田野。柳逢春見時候不早了。立起身,抱起胡琴就準備出門。他剛抬步,忽然小鳳在他身后低聲喊道:“逢春,我害怕……”逢春回過頭來,看到了小鳳那雙充滿期待的雙眼,他一時不知自己該怎么辦,只是呆呆地站著。

  小鳳把逢春拉到床邊坐下,爾后伸手拉滅了燈,屋內頓時漆黑一團。逢春聽到了窸窣的脫衣聲,接著聞到了一種年輕姑娘身上散發出的特有的氣息。一道閃電掠過,呈現在柳逢春面前的是小鳳那少女潔白的胴體。柳逢春臉紅心跳,呼吸急促,伸出了顫抖的雙手,把小鳳緊緊地摟在懷里,一陣狂吻……兩個深愛多年的年輕人的欲望的閘門打開了,在窗外大雨聲中,兩顆滾燙的心終于融合為一體……

  世界上的事有時就那么巧,他倆只有那山村雨夜一次結合,小鳳居然懷孕了。她開始出現妊娠反應,不停地嘔吐。兩人商量盡快把婚事辦了,可當時正趕上在部隊慰問演出,那時政治任務,哪能讓他們去辦私事!連續嘔吐使小鳳的嗓子變得沙啞疼痛。革委會主任周永順卻要她演《智取威虎山》中的“小常寶”。小常寶的唱腔凈是高音,小鳳根本唱不上去。急得直哭。柳逢春見心愛的人急成這樣,思來想去,想不出其他辦法,只好修改唱腔,把幾個高音都給去掉了。

  這天晚上演出剛結束,周永順氣急敗壞地跑到后臺大聲喊叫:“這是誰吃了豹子膽,竟敢篡改革命樣板戲。這戲是江青同志一口水一口藥親手培育出來的,這種行為是對偉大‘旗手’的態度問題,是現行反革命行為……”

  沒容周永順把話說完,柳逢春的牛脾氣又犯了,他把胡琴往椅子上一捧說:“小鳳嗓子有毛病你不知道?你別拿江青嚇唬人,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呀……當初不也是個唱戲的嘛!這唱腔是我改的,我倒要看看誰敢把我怎么樣?!”誰知,逢春這一通話竟闖下了彌天大禍,造成了他這悲慘的一生……

  “大膽!”周永順那小臉一繃,鼠眼一瞪,陰赤赤一笑,道:“嘿嘿,柳逢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今天咱們可要新帳舊賬一起算了。我問你,前些日子你在老鄉家里和小鳳在一塊干啥了?”

  聽他說出這話,柳逢春和小鳳不禁為之一震:那天晚上的事,他怎么會知道呢,難道他……

  原來,那天晚上,柳逢春抱了胡琴一出門,就被他發現了。他像似地隨后跟蹤,并躲在窗外把里面的一切聽個清清楚楚。此刻,他見柳逢春和小鳳怔著,便得意地冷笑道:“嘿嘿,你們躲在一起唱帝王將相才子佳人戲,還搞流氓活動!加上今天的事,柳逢春,我看你夠進大牢蹲一陣子了!”

  柳逢春聽他這么說,心里有驚又氣,可他是個天生吃軟不吃硬的主,哪吃周永順的唬,只見他臉色鐵青地說:“我唱腔改了,江青罵了,要抓要關隨你的便!”

  三天之后晚上,演出快要結束的時候,一輛吉普車在劇場的外面,三個警察在周永順的帶領下來到后臺。團里的人們一看心里就全明白了。這時柳逢春還在后臺上聚精會神地伴奏。何小鳳想給逢春報信,但被警察看得死死的,她急得心里都要冒出火來了!

  大幕剛一合上,公安人員就當著全團的演員宣布了柳逢春的條條“罪狀”,隨后一副锃亮的手銬銬住了柳逢春的雙手。何小鳳哭著撲到柳逢春懷里說:“都是我害了你呀!”

  柳逢春此時倒顯得異常平靜。他抬頭在人群中尋到了周永順,用眼睛狠狠地瞪著他。周永順害人心虛,急忙避開了柳逢春的目光。柳逢春低頭用手撫摸著小鳳的秀發說:“小鳳,看來咱們的緣分到頭了,我走之后不知能不能再回來了,你另找人家吧。”說罷他轉過身來“撲通”給干爹柳俊亭跪下說:“干爹,我不能報答您的養育之恩了。”柳俊亭看著跪在地上的義子柳逢春,頓時心如刀絞,他雙手顫抖著扶著逢春,淚水像雨滴落在胸前。

  柳逢春起身抬頭緩緩地環視眾人一眼,說道:“各位師哥師姐、師弟、師妹,近日一別恐怕再無相見之日,看在往日情份,日后我干爹和小鳳若有個大災小難,望大家拉他們一把!”說罷他走到舞臺邊樂隊伴奏的地方,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深情地摸摸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然后從容地大步隨著警察走了。

  沒走幾步,突然身后傳來一聲喊,柳逢春回轉身來,只見小鳳從逢春的樂器盒內拿出了那支笛子,小心翼翼地從笛孔上解下了紅穗穗,然后將它放進了逢春的口袋里說:“放心去吧,我等你回來!”

  沒過多久,傳來了消息,柳逢春以惡毒攻擊無產階級司令部的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18年,并且很快就要押往大西北勞動改造。小鳳和柳俊亭多次去監獄探視,但等到的只是看管人員一句冷冰冰的答復:“犯人拒絕會面。”不管小鳳怎樣在監獄大門外呼喊等待,回答都是如此。一個好心的看守被小鳳的所作所為深深感動,他偷偷地把柳逢春被押解走的日期告訴了小鳳。

  那是一個寒風刺骨的早上,小鳳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很早就等候在監獄的大門前。她等啊,等啊,忽然一輛警車拉著警笛駛出監獄大門,警車后面尾隨著一輛裝犯人的悶罐車,小鳳呼喊著:“逢春,逢春!”沖上前去。可是囚車呼嘯著飛馳而去,在這生離死別的時刻連個面也見不到,她肝腸欲斷,哭喊著追著車子。突然她看到從窄小的鐵窗內伸出一只手來拼命地晃動著紅穗穗,那鮮艷的紅穗穗在寒風中飄呀飄呀,終于消失在大陸的盡頭。小鳳倒在馬路上,幾乎昏厥過去,這時,柳俊亭淚流滿面地走了過來,扶起了小鳳,二人蹣跚著往劇團走去。從此,再也沒有柳逢春的任何消息,他似乎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4.苦度時光

  柳逢春被抓走沒多久,小鳳也遭了罪,她不僅在劇團里受批判,還被一些人在周永順的指使下,掛上壞分子的牌子游街示眾,同時被剝奪了上臺演出的權利。這些非人的侮辱和打擊,折磨得她幾次欲尋短見,但一想到腹中未生下的孩子,想到這是柳逢春的骨肉留下的骨肉,她忍辱負屈,咬牙活了下來。幾個月后小鳳終于生下一個男孩,她讓孩子隨了自己的姓,取名何小柳。

  劇團革委會主任周永順追求小鳳多年,未曾得手,心中惱恨異常,他恨柳逢春,自從拔了這眼中釘之后,他又利用手中的權力,指使手下人侮辱小鳳,先把她搞臭,再創造條件,逼她就范。他見小鳳生下孩子后,就堂而皇之地說小鳳帶著一個吃奶的嬰兒,日夜啼哭,影響同屋姐妹們休息,責令小鳳搬到存放道具布景的破倉庫居住。小鳳只是橫了他一眼,不聲不響地拎了簡單的行李,抱了嬰兒離開了宿舍。

  這天晚上,干了一天活的小鳳吃完飯后,便給孩子喂奶,喂著喂著便與孩子一塊睡著了。就在這時,周永順像一只惡狼,悄悄地弄開門,溜進屋,躡手躡腳地走到床前。透過昏黃的燈光見孩子已甜甜地睡著了,小鳳那對豐滿的乳房毫無遮掩地袒露在外面。周永順兩眼貪婪地盯視著,頓時獸性大發,他忙轉身悄悄拴上屋門,順手關了電燈,急不可待地向小鳳撲去。

  夢中的小鳳驚醒了。她睜開眼,借著夏日的月光清楚地看清了那可憎的面孔。她剛要開口喊叫,卻被周永順那雙魔爪捂住了嘴,隨后他又抓了一塊枕巾死命地塞進了小鳳的口中。

  小鳳喊不出聲,就拼命地抵抗著,怎耐一個女人再大的力氣也抗不過男人,她的衣服很快被剝光了,周永順淫笑著,再一次撲了上去。

  就在這時,小鳳急中生智地使勁擰了一下身旁的孩子,嬰兒馬上大哭起來。隨著嬰兒的哭聲,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周永順驚得跳下床,穿上衣褲。敲門聲越來越響,周永順拔出小鳳口中的枕巾,下地開燈開門。

  敲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柳俊亭柳師傅。幾個月來他像士兵一樣,時時刻刻守護著小鳳。幾乎每天夜晚,他都要來到小鳳屋前巡視一遍。今天,晚飯后他遠遠見小鳳屋內很早就熄了燈,以為她們母子早早睡了。他剛要轉身離開,突然聽到孩子大聲啼哭,卻不見小鳳開燈。他覺得情況不妙,說不定又是周永順來欺負小鳳,于是飛奔前來敲門。周永順見柳俊亭走進來,恨得咬牙切齒,卻無法發泄,只得灰溜溜地摔門而去。

  為了躲避周永順無休止的糾纏,小鳳終于毅然轉業進了工廠。

  一個孤身女人,帶著個不滿周歲的孩子,身受精神的折磨和生活的重壓,日子的艱難是可想而知了。她常常盯視著酷視逢春的孩子,淚水直淌,她不知道逢春如今是死是活,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他!柳俊亭師傅,一有空就來看望照顧她們母子,并多次勸她快些成家,還親自為她物色對象,都被小鳳婉言謝絕了。此時小鳳對世間的一切都感到淡漠,她絲毫沒有再嫁人的欲念。

  眨眼又過了四五年,孩子已長到五歲了。幾年來柳師傅無微不至地關懷著這對不幸的母子,時常出出進進小鳳的家門,像一家人一樣,久而久之小鳳竟然淺淺地對比自己大十五歲的柳師傅產生了愛。當然這愛中也多少包含著幾絲憐憫。

  柳師傅自雙腿致殘后,再也見不到往日那常掛在臉上的微笑,特別是義子逢春被抓走以后,更變得孤獨蒼老。一年四季不言不語,拐著那雙殘腿為劇團干著勤雜事務。可就是這樣一個悲慘命運的人,卻有著一顆金子般的心靈。他老老實實,屈己待人,對人對事無絲毫死心邪念。他孤身一人苦熬了大半輩子,逢春被抓走以后,他就把小鳳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疼愛。

  小鳳對柳俊亭師傅產生愛,是在多年四處打聽不到逢春的下落,沒指望的情況下萌生的。這時,小鳳二十七歲,柳俊亭已四十出頭,但她不想再另找男人,她覺得柳師傅雖然比自己大許多,又拖著雙殘腿。但她覺得委身于這樣的男人她心里踏實,也心甘情愿。主意打定,小鳳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她開始注意打扮自己,穿上了多年不穿的漂亮衣服,而且對他表示出異乎尋常的親熱。這一切起初柳師傅并未介意,然而時間一長,柳師傅漸漸地看出了其中的意思,但他又不敢往那方面想,他開始有意回避,來小鳳家越來越少了。

  這年臘月三十除夕,正好下了一場大雪。天快擦黑的時候,柳俊亭冒雪來了。他給孩子買了兩掛鞭炮,還帶來五斤豬肉。小鳳高高興興地炒了幾盤菜,又上街買了瓶白酒。這時窗外大雪紛飛,遠近不時傳來陣陣鞭炮聲。老少三人圍著暖烘烘的火爐邊的矮桌前,吃喝起來。今天三個人吃得開心,聊得開心,不一會孩子吃飽了,并開始瞌睡起來。小鳳把孩子抱到里屋床上讓他睡下。屋外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下子感到冷清了許多,沉默了一陣后,還是小鳳先開口問道:“怎么這么長時間不來了?”“最近團里總是加班學習,所以……”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兩人心里都有許多話,又都不知怎樣開口。小鳳一個勁地給柳師傅夾菜倒酒,柳師傅頭也不敢抬,只是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小鳳從未喝過這么多酒,只感到身上陣陣燥熱,頭陣陣眩暈。

  突然,一陣大風夾著雪花把門吹開了,小鳳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過去把門鎖好。柳師傅忙上前攙扶著小鳳說:“不能再喝了。”此時小鳳的臉紅得像兩朵盛開的桃花,她用那雙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眼睛深情地望著柳師傅說:“沒事,我心里高興。”說著她又端起酒杯,可酒沒碰到嘴邊,她卻先歪倒在桌上。柳師傅連忙上去將小鳳扶起,小鳳卻醉醺醺地順勢倒在了柳師傅懷中。

  柳師傅驚慌得抱著不合適,放下又怕摔著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小鳳睜開了醉意朦朧的眼睛說:“柳師傅,你該找個女人啦……”柳師傅驚慌地說道:“不……誰肯嫁給我呀。”小鳳緊緊地摟著柳師傅說:“我……肯嫁給你。”聽了這話,柳師傅嚇得差點沒把小鳳扔到地上,他結結巴巴地說:“不……我不配,再說如果真是那樣,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逢春哪!”小鳳把臉埋在柳師傅懷里小聲地說:“我甘心情愿嫁給你……”說著她慢慢地解開了自己棉衣的扣子,又解開了內衣的扣子……

  柳俊亭師傅愣愣地望著那多半輩子盼望得到,但又從未得到過的女人身體,他竟不知如何是好。小鳳拉過柳師傅那雙不滿老繭的大手,把它放在自己溫暖的胸脯上。積蓄了多年的欲望之火在瞬間內猛烈地燃燒起來,柳師傅深深的低下頭去,用他那長滿胡須的嘴縱情地親吻著小鳳整個身體……

  他們終于結合了!雖然年齡相差懸殊,但他們各自用愛心撫慰著對方心靈上的創傷,同樣組成了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

  5.悲歡離合

  春雷一聲響,黨中央一舉粉碎了“四人幫”,長達十年的“文化大革命”也結束了。小鳳很快落實了政策,由于原劇團被撤銷,她被調到省藝校當教師,柳俊亭也一塊調到省藝校。這時全國各地都在糾正文革中的冤錯假案。小鳳和柳俊亭也八方呼吁為柳逢春平反的事,但由于原單位無具體單位牽頭承辦此事,小鳳他們跑來跑去無任何結果,加上十幾年沒有逢春的一點音訊,他們也就徹底死心了。此時小鳳的兒子何小柳已考進初中,小鳳每天的課程安排也不緊,柳俊亭已是五十多歲的人,由于雙腿殘疾,在傳達室看大門,他們一家的生活非常安定舒適。

  這年冬天的一天,晚飯后柳俊亭到隔壁鄰居家下棋去了,兒子在屋內做作業。小鳳閑著無事便上街去散步。她信步來到百貨大樓附近,看到廣場前圍著一大群人,便也走上前去看熱鬧。

  人群當中的地上站著一位盲藝人,透過燈光,只見他滿面胡碴,又黑又瘦,斑白的頭發亂得像一蓬枯草。他身穿一套臟得幾乎辨不出顏色的用大紅被面做的衣褲,懷抱一把大墜胡正在聲嘶力竭地拉唱。聲音雖然沙啞,但唱得滿有韻味,尤其是他那高超的琴技引起圍觀者陣陣掌聲。人們紛紛把硬幣和零錢投進他面前雪地上擺著的一個破搪瓷缸子里,小鳳心眼特別軟,尤其同情那些流浪的藝人,她也慷慨地掏出一些身上的零錢投進瓷缸里。盲藝人用雙手在雪地上摸索著錢幣,然后用衣服擦干沾滿雪水的手,不住地用嘴往手上哈氣。

  這時,人群中有個胖婦女喊著:“瞎子,拉段胡琴聽聽。”盲藝人從身后大口袋里掏出一把胡琴,三兩下定好弦,拉了段胡琴曲牌,還扭捏作態地自拉自唱了一段《紅燈記》中李鐵梅那段“都有一顆紅亮的心”,惹得眾人哈哈大笑,盲藝人自己也笑了,他眨著他那凈是眼白的眼睛,不知不覺地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笛子。

  盲藝人熟練地吹了一曲《小放牛》,小鳳聽著聽著猛然間看到了那笛孔上拴著的一束褪了色的紅穗穗。兩條紅絲繩下連著兩個紅球球,紅球球下是兩束擺動著的紅穗穗。小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急忙從人群中擠到前面仔細辨認著。是的!那就是當年做姑娘時背著親人親手編成的紅穗穗!逢春被抓走時自己親手塞進他口袋里的那個紅穗穗!但此時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盲藝人就是十幾年前的柳逢春!他怎么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呢!她的心幾乎碎了。頓時,多少年的懷念,多少年的辛酸涌上心頭,小鳳百感交集,淚水無聲地流了出來。但她沒有出聲,強忍著悲愴,悄悄地離開人群,不一會從附近飯店買來了一大袋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子,來到盲藝人身邊,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膀說:“大哥,歇會吧。吃點東西再唱。”盲藝人接過包子狼吞虎咽地邊吃邊說:“謝謝大姐,謝謝大姐。”

  小鳳拿起笛子,用手撫摸著那上面的紅穗穗說:“這紅穗穗這么臟了,還不扔了它?”盲藝人聞言身子猛地一顫,忙一把奪回笛子,用手撫摸著紅穗穗說:“不,不,扔了啥也不能扔了紅穗穗……”

  一聽這話,兩行熱淚撲簌簌從小鳳臉上滾落下來,她悄聲問盲藝人:“大哥,會拉《夜深沉》嗎?”“會,會,大姐愛聽我給您拉.

Tags: 情系 紅穗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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