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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人頭

來源:網絡整理 作者:佚名

  黎明前的神秘集市,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真相撲朔迷離……

  1,人頭血案

  民國期間,天津老城廂有個鬼市。所謂鬼市,并不是什么鬧鬼的地方,而是一種早集。天沒亮時,一群人聚在那里做些小買賣,天亮之前準散。之所以取這么個恐怖的名字,原因有二:第一,天亮前,特別冷,老百姓管那時候叫“鬼毗牙”;第二,這個時候做買賣,容易搗鬼。由于鬼市的貨物便宜,還有不少來路不明的非法貨物,因此這里的生意一直很興旺。

  一天清晨,在鬼市擺小攤的何老福拾到一個包袱,他以為是什么好東西,可抱回家打開一看,竟是一個插著金釵的血淋淋的人頭。何老福嚇得臉色發黑,趕緊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趕緊調查,一查,那頭顱是素香齋飯店老板王晉元的二姨太太劉氏。但劉氏的身體哪去了?怎么找也找不到。警察局長李漢元束手無策,只好請來老朋友,上海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長吉鴻晶。

  吉探長四十上下,精悍容智。他帶了助手小郭很快來到天津,與警察局李局長見了面,二人寒暄了幾句后.吉探長進入正題,問:“現在案件有進展了嗎?"

  李局長搖搖頭,說:“沒有。只知道,紅橋區大藥房的伙計是最后見到劉氏的人。”

  吉探長當即提議去藥房。紅橋區大藥房是天津著名的大藥房。見李局長、吉探長和小郭三人進來,伙計立即迎上來:“局長大人光臨,您有什么吩咐?"

  李局長腆著肚子說:“這位是我的朋友吉探長,劉氏失蹤的案件,就交給他全權處理了。”吉探長嘴里不禁嘀咕了一句:我還沒答應呢,怎么就全推給我了?他清了清嗓子,問道:“你最后一次看見劉氏,是什么時候?"

  伙計回答道:“我都告訴李局長了。發生兇案的前一天晚上七點半,劉氏從對面呂祖堂出來,到我這里買了些藥就走了。”

  吉探長接著問:“她那天是什么打扮?和你說話了沒有?"

  伙計想了想說:“她那天穿了一身深紅色大衣,頭上插著金釵,臉色好像不太好。二太太進來之后,說她先生患心絞痛,買了些中藥,其他就沒什么了。”

  吉探長又繼續發問:“她都買了什么藥?"

  伙計翻出賬本查了查說:“她買了黃俠、丹參粉、三七粉、川芍、當歸粉、紅花共六種中藥,每樣三兩。”走出藥房,李局長拍拍吉探長的肩膀,說:“老弟,這件案子,就交給你了,辛苦了。”

  “你這家伙!”吉探長笑罵了一句。不過他也明白李局長的難處:這個時期天津案子不斷,警察局顧了東顧不了西。人頭案的資料不多,小郭一邊翻看一邊用筆記在本子上,大體有了一個輪廓:劉氏四月十七日下午四點離家,步行去了呂祖堂聽道士講經,晚上在那里吃了素齋,七點半離開呂祖堂,去紅橋區大藥房買藥。第二天早上五點,何老福在鬼市檢到一個包袱,發現里面的頭顱。

  吉探長理了一下頭緒,想了想,決定先去第一目擊者何老福家。

  2.傲慢道士

  何老福四十多歲,是那種典型的老實巴交的勞動人民。吉探長和小郭剛進門,他就嚷著讓老婆擦板凳端茶倒水,自己主動向吉探長敘述案情。

  這時何老福的媳婦端著茶水過來。她動作遲鈍地給古探長和小郭倒上,又僵硬地拜了個萬福離開了。吉探長見她臉色蒼白,好像身體有病,但沒等他問,健談的何老福又開了腔:“那是我娘們兒,這幾天被那人頭嚇了,身體不太得勁兒。”

  吉探長沒有接他這個話題,只是問:“當初你是怎么發現這個人頭的?"

  “哎呀,當初我發現的時候,就想著是個好東西。撿回家一打開,真是嚇死人了,我這么一喊,鄰居們都來了。大家商量了一陣,想著還是交給警察局才對。”

  吉探長邊喝茶邊點頭,不知不覺茶已經喝干了,何老福忙叫媳婦再加些,他媳婦丁丁當當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開水壺,何老福只得去幫著找,卻發現家里已經沒水了,連忙陪笑解釋道:“這幾天附近的水站出了些毛病,打不出水了。實在對不起。”

  吉探長示意他沒關系,又把剛才何老福說的那一串天津話在腦子里加工了一會兒.就帶著小郭離開了這個簡陋的小屋。

  “接下來去哪里呢?”小郭一溜小跑跟在吉探長身后問道。

  吉探長嘴里吐出三個字:“呂祖堂!"

  呂祖堂是座道觀,當家道長叫任立奎,只有三十出頭,法號“逸塵”,長得精神瀟灑,倒有點像畫像上的呂洞賓,他見吉探長進來,卻傲慢地端坐在蒲團上動也不動。他的臥室十分簡潔,除了呂洞賓像之外,只有一對紅油蠟燭。

  好半天,任道士才有些不屑地說:“李局長已經來我這里問過了。”

  吉探長說:“不好意思,我還得麻煩你,請問那劉氏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任道士說:“我只知道她是四點半來的。至于她什么時候離開的.我可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要按時出去散步。我出去時,劉氏還沒有離開。”吉探長在盤問任立奎的同時,小郭也盤問了幾個小道士。出來和吉探長對照后,發現道長沒有說謊話,而且他在當晚九點就回來了。

  離開呂祖堂時,小郭發著牢騷道:“那個道士也太傲慢了,一直坐在蒲團上,也不出來送送我們!"

  吉探長聳聳肩,有些無奈地說:“得了吧,剛才他還讓我一直站著問話呢!"

  小郭有些企盼地望著吉探長說:“接下來呢?應該去那個地方了吧?"吉探長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得意表情,“走,時候不早了,咱們去吃好吃的去!”說罷大步朝前走去。

  3.老翁小妾

  半小時后,兩人來到王晉元家。王晉元果然是天津的富豪,住宅寬敞華麗,奴仆成群,他家素香齋的廚師手藝更是絕妙。跑了一天的吉探長和小郭風卷殘云,著實打了一番牙祭。

  小郭心里不太有底,湊過去情悄問吉探長:“探長,咱們能幫人家破案嗎?現在就吃這么多好酒好菜,好嗎?"

  吉探長笑了笑,端起一杯葡萄酒沖桌子對面的王晉元敬道:“王先生,請您放心。我保證:十二個小時之內,肯定能破此案!"

  王晉元晃了晃白發蒼蒼的腦袋,也端起酒杯:“多謝探長,您現在想必已經知道真相了?"

  “差不多了。”吉探長略帶醉意地說,“不過還要問您幾個問題。”酒足飯飽之后,來到會客廳坐下,吉探長從仆人那里接過新裝了煙絲的煙斗,悠閑地抽了一口,問:“能不能先介紹一下劉氏的情況?"

  王晉元一聽劉氏的名字,不禁又有些傷感道:“劉氏啊,她是我的二姨太太,今年三十八歲。十年前,我去鄉下辦事,看她年輕漂亮,就把她買了回來。雖然我們年齡差著三十多歲,但是平時感情還是不錯的。最近她迷上了道家的理論,經常到呂祖堂聽道士講經。誰知道竟然……”王晉元說到這兒就傷心得說不下去了。

  吉探長連忙轉移話題問:“那她鄉下家里還有什么人嗎?"

  “我已經告訴她家里人了,等警方找到了尸身,和頭顱合在一起,再通知他們來參加喪事。”

  “出事那天她是什么時候從家里出去的?"

  “下午四點,走著去的。這些我都和李局長說過了,家里的仆人們也都可以作證。”

  “為什么走著去?”吉探長頓時繃緊了神經,“我們從那里走到這兒,可是花了足足半個小時呢。”

  “她說她還要逛街,所以一向都是走著去呂祖堂的。”

  “哦,這樣啊。”吉探長點了點頭,“我們還想去她的老家看看,您看行么?"

  王晉元勸道:“她老家在皇姑莊,離這里很遠,而且家里人也不多了,我看您就不用勞神費事了。”

  吉探長問:“有沒有尊夫人的近照?"

  “近照倒是沒有,不過,”王晉元指著墻上一幅巨大的油畫說,“這幅畫是上個月畫的,也和照片差不多。”

  吉探長抬頭一看,是一幅女子半身像。畫中的劉氏,穿著紅袍,濃妝艷抹,還涂著紅指甲。頭上的金釵極其醒目。王晉元發現探長注意那個金釵,就主動解釋道:“本來,劉氏的臉部已經全部毀壞了,家人就是看到這盒釵才認出來的。”

  “不會有錯嗎?"

  “不會,她平時花銷奢侈,首飾都是專門訂做的,就連化妝品,都是托人買的外國貨。”

  吉探長和王晉元談話之后,他謝絕了王先生懇切的留宿,帶著小郭走出王宅后,他得意地說:“現在,只差一個地方了!"

  小郭問:“探長,您真的要去鬼市?"

  “去!”探長溫和地說,“當然不是現在。”頓了頓說,“現在,我們還要去警察局查一些戶籍檔案,再休息一陣。等到凌晨四點的時候,我們去鬼市。”

  回到警察局,值班警察們熱情地迎接兩人,有位警察還拿出撣子來給他們撣了撣衣服,邊撣邊說:“二位辛苦啦!您看這身上弄的……吉探長,您的袖口怎么有粉紅色的灰啊?"

  吉探長抬起袖口看了看:“誰知道是在哪里弄上的……不管它了,我倆先去休息。對了,老城廂離這里有多遠?"

  一個巡警趕忙說:“我們平時巡街都知道,走路大概四十分鐘就能到。”

  “好吧,明天早上四點鐘叫醒我們行嗎?另外,我想看看你們的戶籍檔案,這可是破案的關鍵。”

  4.鬼市探秘

  早上四點鐘,吉探長和小郭快步往鬼市趕去。

  吉探長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腳步,抬頭看了看路邊一幢大屋房頂那翹起的彎角,說:“原來這是呂祖堂的后墻。”

  小郭問:“難道你又有什么發現?"

  “呢……現在還不能確定,”吉探長低下頭,好像在腦子里仔細地搜尋

  了什么東西似的,“等等,我好像……”

  就在這時,突然“呵呵呵...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把探長和小郭嚇了一跳。二人順著聲音一看,只見路邊的樹下,有一個拿著掃把的黑影正向他們移動。

  “你是誰?難道是歐洲的女巫?”

  小郭緊張地喝問,“我們還沒到鬼市呢!"

  “什么女巫?”那個黑影有些不高興地說,“我是這里的清潔工!”

  他接著又沒好氣地說:“你們是‘高買’吧?從呂祖堂的后墻可是進不去的,你們還是去找那些落單的行人吧!"

  小郭小聲問吉探長:“什么是‘高買’啊?"

  吉探長解釋道:“就是小偷,這是天津人一種比較‘文雅’的說法,你查資料時沒注意?"

  “誰知道這也要查啊?”小郭有些委屈地說。

  為了緩解一下尷尬的局面,小郭又轉而問清潔工,“人這么少的時候,偷東西也能成功?"

  “怎么不能?”清潔工不容置辯地回答,“前幾天晚上,我在工棚里休息時,看到一個帶包袱的人從這里走過,可過了一會兒,那個人又氣急敗壞地走了回來,包袱卻沒了,他彎腰曲背找了好一陣,沒有找到,只好走了。過了一會兒,另一個人抱著包袱從這里走過,看樣子好像挺得意的。你說這不是小偷得手了嗎?"

  吉探長聽了,一下子又來了精神,走近問道:“那帶包袱的人和偷東西的人,你認識嗎?"

  清潔工想了想說:“那天晚上正好下著小雨兒,那人又穿著帶兜帽的大衣,沒看清楚,應該不認識。我呆在工棚里.也沒出去和他見面。至于那個小偷,我就更無從認識了。”

  “你還記得什么?”小郭沒等探長接著問,就急切地問。

  清潔工說:“就記得那個穿大衣的在這里摔了一跤,膝蓋好像傷得不輕,從懷里掉出一個圓包袱,然后他又趕忙撿了起來。”

  吉探長聽了顯得很興奮,他拿出證件在清潔工而前一晃,繼續問:“我是查案的探長,你的證詞可能對我們有幫助。將來到了法庭上,你還敢這樣說嗎?"

  “那有什么不敢?”清潔工被這突然的逆轉弄得有些奇怪,但他還是忍住沒問探長為什么這個時候出來查案。

  一旁的小郭忍不住對清潔工說:“你知道的還挺多啊!"

  “我算什么?我的搭檔丁長毛知道的那才叫多呢。他雖然是皇姑莊人,可他閑時經常給那些有錢的大老爺們做室內清潔,這十年來他幾乎把天津城摸了個透。不過這幾天不知道為什么,他卻沒來,害得我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

  清潔工絮絮叨叨的好像有一肚子怨氣。古探長告別了清潔工,加快了前進的腳步,小郭依舊在后邊快步小跑,邊跑邊急切地問:“探長,你是不是又發現了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了?我們不用去鬼市了吧?”但是探長的沉默使他只得跟若繼續向老城廂走去。

  鬼市十分熱鬧,無數攤位幾乎占據了整個地面,甚至顯得有幾分擁擠。除少數攤位上有豆大的燈光外,大多數攤位就是借著天光和臨近攤位的燈光勉強支持。不論是買主還是攤主,都在竊竊私語,像是真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小郭很快被一些地攤上的小玩意兒吸引住了,忍不住停下來看了又看。吉探長一面提醒他跟緊自己,一面仔細看著每一位攤主的臉。

  走了一陣后,吉探長仿佛在告訴小郭,也仿佛自言自語:“沒有何老福啊!"

  “沒有就對了啊!”小郭自信地說,“我要是攤上這么一檔子事情,我也不出來了。”

  “沒這么簡單!”吉探長用力吸了一下煙斗,“現在,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案件馬上就能揭曉了!"

  “什么么啊?”小郭一頭霧水道,“從昨晚查戶口開始我就覺得奇怪,我們掌握的這些東西,沒有什么價值啊!"

  “誰說沒有價值?”吉探長笑道,“就拿昨晚查戶口來說吧,你還記得什么內容?"

  “嗯―我們查到了劉氏以前是結過婚的,但是在嫁給王晉元之前離婚了,然后他前夫的戶口就沒有了,我想可能是死了;何老福全家都是農村戶口,除了妻子之外,家里還有幾個小孩子;任立奎是天津市區的戶口,從小就在這里長大……就這些了,有什么用嗎?"

  “當然有用!”吉探長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寬檐帽,“只要你仔細動動腦子想想,將這些瑣碎的線索串聯起來,真相就很明顯了。”接著,吉探長不顧正在發愣的小郭,吩咐道:“通知李局長,讓他通知所有相關人員,兩個小時后在呂祖堂集合!到時候,我會把這案件的一切,當場解釋給你們聽。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剛才我在鬼市買了些東西,你先幫我扛著。”

  5.揭示真相

  早上七點,吉探長和小郭、何老福、任立奎、藥鋪伙計、清潔工、王晉元、李局長以及幾名警察全都來到了呂祖堂。

  “現在,我該揭示真相了!”吉探長點起了煙斗,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首先,我們知道那個被毀的人頭,是因為特殊訂做的金釵被認定是劉氏,可是劉氏從這里出來的時候頭上也戴著金釵,這就說明了一件事:實際上至少有兩根金釵!當時劉氏是戴著一根金釵出門的,那另外一根金釵呢?只能是藏在這里了。任道長,能先讓我們搜搜你的房間嗎?"

  任立奎臉上出現了驚慌,可沒等他回話,李局長大手一揮,幾個警察就進了任立奎的臥房。

  不一會兒,警察拿著一小筐首飾出來了:“報告局長,這是我們從任立奎床下找到的。”

  李局長疑惑地盯著道士:“這么說,殺死劉氏的兇手就是你任立奎了?"

  任立奎急忙爭辯道:“不,不,不是!這是劉氏捐給我們呂祖堂當香火錢的,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去首飾樓換錢。”

  “當然,僅僅憑這些東西并不能證明是你殺人的。”吉探長不慌不忙地說,“可是還有件事我不明白:劉氏辛辛苦苦從家里走半個小時來到這里,卻不用自己家里的司機,這是為什么?"

  王晉元插話提醒道:“我都說了,她要逛街嘛!"

  “沒錯,根據我們的親自試驗,從王宅到這里確實需要半個小時。”吉探長轉身對王晉元說,“可是,我在鬼市無意間從小郭的行動中發現,逛街的人即使什么都不買,也會時不時地停下來看看路邊的貨物,這是很耽誤時間的!"

  小郭問:“這么說,劉氏實際上是馬不停蹄地從王宅走到這里,而不是逛街?"

  “對!逛街只是為了掩人耳日,她的真正目的,只有呂祖堂。”

  吉探長踱步走到房屋中間,說,“為了不讓家里的下人們發現什么,她每次都獨自走到這里。而且我的助手也問過這里的小道士,每次任立奎和劉氏相見,都是一對一在內堂講經的。”

  “難道……”王晉元一聽,不禁腦門發青,直出虛汗,“真是他們倆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吉探長繼續說:“通過這些,我們不難得出,任立奎和劉氏有著某些秘密的關系,應該也與劉氏的死脫不了干系。道長,你是出家人,應該知道怎么做才是對的,事已至此,你還是主動交代了吧!"

  任立奎仍然臉色平靜地說:“我沒什么好交代的。該解釋的都已經解釋過了。”

  吉探長說:“那好,我來給你解釋:你在自己的臥房里殺害劉氏,兇器嘛,最可能就是那銅蠟燭臺上的尖利的蠟扦。然后你就想毀尸滅跡,砍下劉氏的腦袋,四處尋找合適的銷毀地點。可是,你沒有想到吧,你去銷毀人頭的途中,被一個清潔工看到了。”

  吉探長又轉向清潔工,“對吧?"清潔工說:“我都說了,當時那人穿著帶兜帽的灰大衣,我看不清他的臉。”

  “對呀,當時任立奎從呂祖堂出來的時候,肯定是穿著道袍的,否則別人看上去會覺得很奇怪。他把大衣和包著人頭的包袱藏在寬大的道袍袖子里,等走到僻靜的地方,再穿上大衣,用兜帽檔著臉,四處尋找丟人頭的地方。正好這時又下起了雨,任立奎不小心滑倒了,而這一幕,都被這位清潔工看在眼里。由于大衣他是背著人穿上的,肯定不能再穿回去,所以肯定是丟在路上了。”

  吉探長說到這兒,打了個響指,對小郭說:“小郭,把東西拿來!”小郭立即將手中包袱里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這是我在鬼市買的幾件袖口有泥印的大衣。我想任立奎丟掉大衣之后,只要沒有完全銷毀,肯定會再次被人撿到,而鬼市就是最好的出手地點。任立奎,現在你敢不敢將這幾件大衣依次穿上走兩步,讓這位清潔工看看你的背影?”

  吉探長說著,一雙火辣辣的眼睛死死盯著任立奎,盯得道士不知所措。“或許你連站起來都不敢,因為那天晚上你已經摔傷了膝蓋,走起路來就會被人看出來!”探長這一句,直接打垮了任立奎。

  “好吧,我承認。”道士嘆著氣說,“都是因為她要和我私奔,我不答應,她就要挾我說要把我倆的事情說出去,我們吵得厲害就動起手來了。探長說的沒錯,我確實是用蠟扦扎死她的。”

  王晉元急著問:“那劉氏的尸體在那里?"

  任立奎說:“我本來準備把劉氏碎尸之后再分幾次帶出去的,可是第二天早上就聽說劉氏的腦袋被發現了,我怕夜長夢多,就匆匆把尸體丟在一個水溝里了……至于丟在哪個水溝,讓我想想。”

  “就丟在自來水廠附近是吧?"吉探長突然開了腔,“前幾天我去何老福家,聽說水站沒有水,就覺得奇怪。一般來說,水站沒有水是會及時修繕的,不可能連壞幾天。我查過地圖,正好呂祖堂附近有個自來水廠,任立奎很有可能是把無頭尸首丟在一般不會有人下去檢查的氯氣池里了。由于尸體堵住了其中一根主水管,所以水站才沒有水。”看到任立奎點了點頭,吉探長繼續說:“王先生,我讓您帶來的人頭呢?現在該拿出來去和尸首對一下廠。”

  王晉元拿出一個提盒,遞給身旁的一個警察。那個警察拿過之后,就和另外兩個警察押著任立奎去尋找尸體了。

  6.又生怪事

  小郭見任立奎已經被警察押走了,急得都快跳起來叫道:“可是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呢!"

  “等等,別急。”吉探長見小郭著急的樣子,不由忍俊不禁道,“現在我說出來.大家應該不信。咱們先說說別的話題吧:何老福,你老婆怎么沒來?"

  何老福解釋道:“我娘們兒啊,她這幾天身體不太好,所以今天沒來。”

  “這就對了,”吉探長得意地吸了口煙斗問,“她是什么時候來城里的?"

  何老福眨巴著眼睛想了一下,說:“大概三年前吧,和我一起來的。”

  吉探長緊追不放:“根據戶口記錄,我知道你是沒有父母的,只有幾個歲數不大的孩子一一一這我就奇怪了,你的孩子交給誰看著?"

  何老福有些慌了,囁嚅道:“這.....這和案子有關系嗎?"

  “有沒有關系,你們一會兒就知道了!”吉探長突然掉轉矛頭,又向王晉元問道,“王先生,您也沒有對我和盤托出真情啊。劉氏賣給你的時候,家里是什么情況?"

  王晉元聽說吉探長查過了戶籍檔案,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如實回答:“當時劉氏還有丈夫,只是家里實在太窮,沒辦法就將她賣給了我。”

  “后來她前夫呢?"

  “我花錢通過關系,給他辦了城市戶口,作為和劉氏完全斷絕關系的條件。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這時候,一個警察押著任立奎回來了,他對李局長說:“報告局長,我們在氯氣池那邊發現了無頭尸體,和那頭顱的傷口完全吻合。我讓另兩個兄弟在現場看住尸體,我先回來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剛剛松了一口氣的李局長又有些不痛快了。

  那警察攤攤手,困惑地說:“只不過,那尸體……其實是個男的。”

  “男的?”李局長驚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隨即滿臉嘲諷地沖任立奎和王晉元說,“你們兩個還有這種嗜好啊?”

  任立奎十分沮喪地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會變成男的!"

  吉探長說:“這就是剛才我所說的難以置信的事情。”他又轉向藥鋪伙計,“你還記得我昨天問你的問題嗎?",記得記得,我想到您這次可能還要問,連賬本都帶來了。”

  伙計連忙取出賬本,“當時二太太買了六味藥,說是要給王先生煎藥治心絞痛。”

  王晉元插嘴道:“我確實有心絞痛,不過平時沒有讓她買過藥呀。” “正是因為你有這種病,所以她才知道這種藥方。”吉探長愈發得意地說,“可是,既然煎藥,為什么其中三種都是藥粉呢?這藥粉可不容易煎呀。因此我想只有一種解釋,就是她要用藥粉來干其他的事情。據我所知,這個藥方中,三七的用量是最少的,大概只有其他幾味藥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為什么她要買和其他幾種藥分量一樣呢?另外,她既然急卷給丈夫買藥,為什么沒有坐車來呢?"

  藥房伙計支支吾吾地說:“我也不知道,當時我看藥方沒問題,就這么賣給她了。當時我也沒多想啊!

  “那好,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吉探長提高了聲調說,”她要了好幾種藥粉,還買了過量的三七,完全是欲蓋彌彰!其實她真正需要的只有三七!三七是云南白藥的主要配方,止血是最有效的。一般的傷口,只要不是大出血,用三七粉往上一敷,馬上就能見效。”

  小郭瞪大了眼睛問:“那么,你的意思是?"

  “沒錯!”吉探長肯定地說,“當時劉氏并沒有死,只是受了傷。她買三七,是為了給自己止血。當時由于她穿著紅色外衣,所以伙計并沒有看出她受傷,只看到她臉色難看,還以為她是要給丈夫買藥。”

  半天沒說話的李局長終于忍不住問道:“那這么說,劉氏到底在哪里呢?"

  “這就要問何老福了,”吉探長冷不防問道,“何老福,你妻子是什么時候來城里的?"

  “這個,剛才毯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

  “不對吧?我上次去你們家,發現你的妻子對家里的情況很生疏,連開水壺都找不到,這可不是一個多年的家庭主婦應有的表現。另外我看她動作很僵硬,臉色蒼白,尤其是欠身萬福的時候,動作很不麻利,應該是肚子上受了傷吧?而且是被蠟扦刺傷的!”吉探長用無法辯駁的口氣逼問道。

  沒等何老福回答,李局長又“不合時機”地插話:“不過,僅僅憑這些線索,你也不能確定何老福的妻子就是劉氏吧?"

  “當然不能。”吉探長從衣袋里拿出一個小玻璃瓶,“我還有獨一無二的證據。那天晚上我回警局后,發現袖口上有些淡紅色的粉末,但是卻想不起是在哪里蹭上的。仔細想想,我在任立奎那兒是一直站著的,沒處蹭上;王先生家里又打掃得極其干凈,桌上是不會有這種東西的。所以只可能是在何老福家里沾上的。后來我讓法醫幫我化驗了一下,發現這是化妝品的成分。再結合劉氏的畫像,我就全明白了:劉氏原來涂著紅指甲,到了何老福家里以后,為了不讓人看了起疑心,就將指甲上的紅油全部刮掉了。我袖口上的這些粉末,就是她從指甲上刮下來的。我又記得王先生說過,劉氏的化妝品都是很少見的外國貨,在天津應該是沒有多少人用過的。”吉探長頓了頓,喝了口水繼續說,“另外,何老福跟我談話的時候說,他這幾天本來應該高興的,突然被那個人頭掃了興。我就想,他本來遇到什么事情,讓他這么高興?應該就是突然來了個漂亮媳婦吧?還有啊,何老福本來是做小買賣的,家里也不富裕,這幾天竟然不出攤了。想必也是劉氏給他帶來了一筆財物。”

  “我實話實說了吧,”何老福嘆了口氣說:“那個其實不是我娘們兒,我那口子在鄉下帶孩子呢。上次您見到的是我一個遠方的表妹,好多年都沒來往了。那天晚上她突然跑到我這里,說她爺們要殺她,就假裝是我娘們兒,躲在我家里了。”

  7.天網恢恢

  “果然是這樣。”吉探長轉身對另一個警察說,“何老福的妻子之所以不來、就是怕被人認出來。現在你們可以去把她押過來了。不過,何老福,你的遠方表妹那么多年和你沒來往,突然住到你家里,你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屋里嗎?"

  何老福從腰上解下一把鑰匙說:“我是有點不放心,所以我出門的時候,就悄悄把門給鎖上了。”說著把鑰匙遞給警察。

  吉探長心里不由感嘆何老福的精明。接著,他掃視了一下屋里的人,繼續說:“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就是那個男尸到底是誰?讓我先把當時的情況猜想一下:當時任立奎用蠟扦刺傷劉氏之后,以為自己殺了人,就想找把斧頭來分尸滅跡。就在他出去找斧頭時,另一個倒霉的家伙進來了。裝死的劉氏恍惚中以為進來的是任立奎,就猛地起身用蠟扦刺死了那人。當她發現殺錯了人,又急中生智地把自己的金釵插在那人頭上,匆匆將內衣給死人換上。這時候任立奎拿著斧頭回來了,劉氏來不及逃走,就躲在床下,等任立奎帶著人頭出去后,她再逃走。而驚慌中的任立奎沒有仔細看死者,就一頓斧頭將那個人頭毀了容,王先生家的人才錯把他認成是劉氏。”

  李局長又問:“那被錯殺的男人是誰呢?"吉探長接著就根據他們掌握的線索,回答了李局長問的男尸是誰。在調查時,吉探長發現死者是個長頭發,他就想到了清潔工的搭檔丁長毛。而且那個丁長毛是經常在這一帶活動的.因此進入呂祖堂的可能性也很大。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丁長毛是皇姑莊人,正是劉氏的同鄉,而且和劉氏進城的時間也是同一年,因此探長就想,他和劉氏是不是會有什么關系。后來又想到他經常去大戶家里做短工,而且劉氏前夫到城里之后就杳無音信。于是,吉探長就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丁長毛應該就是劉氏的前夫!因為他心里還是放不下劉氏,所以在掃地時看到劉氏經常來這里,就起了疑心,就時不時地關注這里的動靜。當劉氏裝死的時候,他木來是進來看個究竟的,卻被劉氏誤殺了。

  吉探長一口氣說完了自己的分析研究,頓了頓說:“這就是案件的始末。”

  “你說的沒錯,那就是我的前夫。”正當大家都驚嘆吉探長的推理時,門口一個女人的聲音讓大家回過神來,只見任立奎的情婦,何老福的“妻子”,王晉元的二姨太太劉氏被警察帶著出現在了門口。

  李局長又問道:“可是,那人頭是怎么到了何老福手里呢?鬼市離呂祖堂可不近啊!"

  “這位清潔工都看到了,”探長指了指清潔工,“他看到有人偷了任立奎的包袱。那是個小偷,他這一晚肯定偷了不少東西,在快天亮時他到鬼市附近想要銷贓,當他發現那個包袱里是人頭,就隨手丟在鬼市里了。我們親自去鬼市查看過,那里人很多,光線很暗,小偷把東西丟在那里是不會有人注意的。”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最終,李漢元局長將任立奎和劉氏帶了回去,送往天津市法庭審問,任立奎被判立即槍決,劉氏則被判無期。槍決任立奎那天,據說整個天津城都嚷嚷開了,吉探長和小郭也在人群中看熱鬧。

  真相大白了,小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笑著對吉探長說:“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好,不過不用急嘛,你看那邊圍著那么多人干什么?”小郭順著探長的手指一看,只見路邊有一大群人,正圍著一位說書的先生聽評書,書名叫《鬼市人頭》,水牌前邊還有四個小紅字:天津實事。

  吉探長叼起煙斗,不由一陣輕松,拉住小郭,也站在人群之中聽了起來。

Tags: 鬼市 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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