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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皇傳奇

來源:網絡整理 作者:佚名

  1.刀下留人

  清朝雍正年間,這年立秋后的一天,午時,晴空萬里,烈日炎炎。在北京城菜市口卻是人山人海,一個個眼巴巴地瞅著宣武門方向。他們在等看殺人,看一個綽號“盜皇”的大盜被砍頭示眾。

  說到這個盜皇也真怪,他不盜平民百姓,不盜富商財主,連王爺國公他也不盜,專盜皇宮。是個名副其實的“盜皇”專業戶。

  據說,此人不但有一身飛檐走壁的輕功,更兼力大無窮,可以一夜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國庫中八張龍床、五張龍椅盡數盜走;他進皇宮,如入無人之境,能在三天之間,七進七出皇宮,取走無數奇珍異寶。

  然而,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難免不濕鞋。不知怎么回事,盜皇這次徹底栽了,他剛進入皇宮,還沒拿到一件寶貝就被侍衛當場捉住,一看,就認出他就是人稱“無骨偷王”的張無骨。

  這時,菜市口的百姓們興致勃勃地議論著,等著看這傳說中三頭六臂的人物到底長什么樣兒。

  一陣梆子響過,一群衙役,團團押著盜皇,從宣武門方向過來。人們一看這盜皇,竟是個矮小干枯的老頭。他項上戴著鋼制的枷鎖,手腳纏了一圈圈鐐銬。衙役們押著他上了施刑臺,紅衣紅褲的劊子手檢查了手續、驗明了正身,待盜皇簽字畫押后,監斬官犯牌一舉,劊子手立即高舉屠刀。

  就在這時,突然從遠處傳來急速的馬蹄聲,接著幾匹快馬飛馳而來,馬上人齊聲高喊:“刀下留人!”當先的是個精干彪悍的大漢,竟是京城第一名捕顏昌海。顏昌海快馬來到近前,手一揮,一道令牌扔向監斬官,大喝一聲:“刑部有令,立即將人犯張無骨押回大牢,擇日再審!”說罷,不由分說,押著犯人直往刑部大牢而去。

  刑部大牢中間一道長廊,兩旁都是鐵柵欄,柵欄里面關押的是各色兇犯與亡命之徒。顏昌海穿過長廊,走到最里面一間牢房,連著打開三扇銅門。盜皇、又稱無骨偷王的張無骨就關在這里。

  顏昌海進了牢房,對張無骨說:“可知我為何救你?”張無骨茫然地搖搖頭。顏昌海說:“只因我有一樁事要你來辦,若辦得成功,或許可以恢復你的自由身!”

  張無骨苦笑道:“顏捕頭救命之恩,張無骨沒齒難忘!可惜我除了干些雞鳴狗盜之事,再無一技之長。”顏昌海笑著說:“正是雞鳴狗盜的事兒!我需要有人幫我盜一件寶貝。”

  張無骨正要開口詢問何事,顏昌海擺手說道:“這事不用你去!我今日刀下救你,已經頗費周折,要想放你出去,更得從長計議。現在,我想找你徒弟王小山,聽說他是當今世間除你之外,唯一會縮骨功的人?”

  張無骨點點頭,然后提筆寫下了一個地址,又附了一封信遞過去。顏昌海接過書信,就出了大牢。

  這時,有個身穿商人服裝的白胖老者,正焦急地在刑部門口來回踱步,當他看到顏昌海出來,急忙一把拉住顏昌海問道:“事情辦得怎么樣?”

  顏昌海躬身說:“王爺,卑職已經知道了王小山的下落。”老者說:“那就快去!記住,千萬不可讓王小山知道張無骨關在刑部大牢,若是走露風聲,惹來麻煩,本王唯你是問!”顏昌海點頭承諾后,便騎上快馬,向天津方向飛奔而去。

  2.小山登場

  顏昌海趕到天津,打聽到王小山的行蹤。這天,顏昌海背著褡褳,來到西城根,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王小山。只見他四十不到,身材精瘦,衣著考究,手中提著鳥籠悠閑而行。顏昌海一步上前,攔住他說:“小山兄弟,久聞大名啊!鄙人姓顏,京城人氏,有一樁大買賣,特來尋你!”

  王小山一愣,納悶地看著顏昌海,問:“你認得我?什么買賣?”顏昌海嘿嘿一笑,小聲說:“當然是無本買賣!”王小山一聽,勃然作色。顏昌海低聲說:“此地不是講話之所,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一家酒樓,找了個單間,關了房門,顏昌海將張無骨的信遞了過去。王小山一看,只見信上寫著:“小山如晤,請助此人。張無骨。”張小山收好信,嘆了口氣,說:“好幾年沒見到師父了,聽說,他就是盜皇?被捉住了要砍頭?”

  顏昌海暗想:消息傳得真快。嘴里卻說:“你師父是偷王。盜皇另有其人。我從京里來,這事清楚得很,你可別聽人胡說。”

  王小山說:“我師父是什么人我還不清楚?他又不想造反,偷龍床龍椅干什么?再說了,那么大的東西,他就是想偷也得有那本事啊!這又不是搬家,皇宮是那么好進的嗎?”

  顏昌海說:“要不怎么說謠傳不可信吶。”張小山嗯了一聲,又說:“我五年前就已經金盆洗手了,不過師父有命,弟子服其勞。說吧,什么大買賣?”

  顏昌海湊上前來,用只有王小山能聽到的聲音說:“我要怡親王府里一個唐朝的聽風瓶,事成之后,十萬兩白銀。”說完,兩眼緊緊盯著王小山。

  王小山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顏昌海有些詫異,又說:“這事挺難的。”

  王小山漫不經心地說:“我要先去怡親王府摸摸情況,半年時間給你交貨。”顏昌海趕忙說:“不用!怡親王府的圖紙我這都有。”說著,從褡褳中取出一摞圖紙,指指畫畫給王小山解釋起來。

  這個唐朝的聽風瓶存放在怡親王府內宅的密室中,密室四壁和屋頂都是鋼制的,只有一個小孩腦袋大小的通風孔。密室門是三尺厚的鋼門,鑰匙有三把,分別由怡親王、怡親王妃和內務總管掌管,要打開密室的門需要三把鑰匙一起使用。

  王府的內宅侍衛林立,晝夜巡邏,嚴如皇宮。外宅白日仆從如云,夜間有幾十只惡犬游蕩。加上外墻十幾丈高,墻頭弧形檐線滑不唧溜,專為防夜行人的飛爪而設計。若想進入怡親王府,難如上青天。

  王小山看完圖后說:“有這個圖紙就好辦多了,這樣吧,我還要去摸摸侍衛和仆從的情況,一個月后交貨。”顏昌海急忙從褡褳中又掏出一摞紙,笑著說:“這個也不用摸了,我這兒都有。”王小山笑了笑,說:“看來顏兄也是道中高手,盤子踩得如此之細!佩服佩服!”

  顏昌海客氣了兩句,問道:“小山兄弟,這樣的話,你看要幾天?”

  “十天!”王小山自信滿滿地說,“十天足夠!”

  顏昌海不敢置信地張大眼睛,說:“你有把握?外墻你怎么進?內外宅的仆從、侍衛、惡犬你怎么躲避?還有你的縮骨功真的能通過那個小通風孔?”

  王小山古怪地瞟了顏昌海一眼,說:“所謂各彈各調,各走各道。顏兄既是道中之人,這么問有些壞了規矩吧?”

  顏昌海支支吾吾地說:“呃,這個,還有一事你可能不知曉,就是這個聽風瓶,呃,這個,它很大……這是一樁難事……”

  王小山怫然不悅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十天之后我收我的錢,你收你的貨。瓶子大也好,小也罷,顏兄操那閑心干什么?”

  顏昌海只得抱拳說:“小山兄弟快人快語,如此一言為定!十天之后,我就在京城悅安客棧天字號房靜候佳音!”

  3.開門揖盜

  十天之后的清早,顏昌海坐在京城悅安客棧天字號房,沏上一壺茶慢悠悠地品著。

  門開了,王小山閃了進來。見王小山空著雙手,顏昌海嘴角不由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淡淡地說:“無妨無妨,嘿嘿,這事原也不那么容易。”

  王小山往旁邊的空椅上坐下,低聲說:“已經得手了!但東西太大,隨身帶著不方便,我雇了人一會兒送到,錢準備好了嗎?”顏昌海聽了,吃了一驚,說:“東西弄出來了?不可能吧?”

  說話間,門開了,一個壯漢提著一口大箱子走了進來。王小山抱過箱子,掏出一把碎銀子打發走了壯漢,接著打開箱蓋,指著里面的一個瓶子說:“東西已經帶來了!不過顏兄,你可走眼了,這瓶子是贗品,不值幾個錢。”

  顏昌海走過去,抱起瓶子,左看右看,忽然舉起向地上摔去。只聽砰一聲巨響,瓶子成了碎片。王小山臉色一變,警惕地看著顏昌海說道:“顏兄,你這是?莫非要出爾反爾!”

  顏昌海也不答話,從地上撿起一塊碎了的底盤,只見底盤里粘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顏”字。顏昌海點點頭說:“是我寫的字,確實是這個瓶子!沒想到,它還真就讓你給偷出來了!”說罷,從懷中掏出兩張十萬兩的銀票,一張放在桌上,另一張壓在第一張上面,說,“小山兄弟,這十萬兩是你的報酬!你若告訴我是如何把這瓶子弄出來的,那么另外十萬兩也是你的了!”

  王小山倒吸一口涼氣,說:“顏兄是想學藝?你可真舍得下血本!好!我這就告訴你!”于是,王小山便說了起來。

  那天,王小山和顏昌海分手后,便收拾好行囊進了京城。他來到怡親王府附近打探了幾天,發現王府內格局跟顏昌海提供的資料一致,就放心了。接著,王小山夜入營繕司,盜得官衣腰牌,雇了幾個人冒充營繕官,在怡親王府正門挖起溝來。王府管事來問,王小山只說是積淤治污便應付了過去。根據顏昌海的圖紙,工人果然挖到了王府人工湖的泄洪溝,王小山當晚就順著泄洪溝潛進王府走了個來回。

  昨夜,王小山再入王府,先后進入管事房、怡親王爺和王妃的寢室,盜得三把鑰匙,開了密室門把聽風瓶抱了出來,今天一大清早就來給顏昌海送貨了。

  說完,王小山從身上掏出三把鑰匙,放在桌上。顏昌海聽罷,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指著王小山說道:“你,你你……”卻說不下去了。他端起桌上茶碗,“咕嘟咕嘟”連干三碗,才又說,“你居然把三把鑰匙都偷了出來?你不是會縮骨功嗎?為什么不走通風

  孔?”

  王小山奇怪地看他一眼,說:“有門不走,費那事干嗎?”

  顏昌海搓動雙手來回踱著步說:“走通風孔不費事啊!比你連偷三把鑰匙省事多了!”

  王小山狐疑地說:“反正瓶子我給你拿來了,你管我走什么通風孔作甚?”

  顏昌海懊惱地說:“總之你應該用縮骨功從通風孔進去!”

  王小山冷笑道:“顏兄,你這是消遣小弟來了?讓我走通風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瓶子比通風孔大!我進去倒也罷了,可你告訴我,這瓶子怎么出來?”

  顏昌海頓時張口結舌。這時,只聽門外一陣喧嘩,接著一人推門而入,他便是那天站在刑部門口的白胖王爺。王爺進門就說:“昌海啊,今早那瓶子沒了,這王小山果然有些門道。只是,我和王妃以及總管的鑰匙都不見了。”說著,他看看王小山以及滿地的瓶子碎片,然后不倫不類地向王小山一抱拳,說,“王小山壯士對吧?我乃和碩怡賢親王胤祥!”接著,一指地上的碎片,又說,“這是壯士干的吧?”

  王小山連連擺手說:“不不不,王爺,這個這個……不是,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怡親王胤祥微微一笑,說:“壯士莫慌!這盜瓶之事無妨,說起來,還是本王雇了壯士來盜我的聽風瓶呢。”

  什么?你花錢請我來偷你自己的瓶子?王小山傻眼了。怡親王指著顏昌海,介紹說:“這位是京師名捕顏昌海顏捕頭,是本王派他去請壯士的。哎,此事一言難盡,且聽本王與壯士詳細道來……”

  這聽風瓶是唐朝古物,是康熙皇帝在世時送給十三子,也就是怡親王胤祥的。世間僅此一只,真是價值連城。胤祥得了瓶子,珍愛異常,專門建了一座鋼制密室,又重金購買了惡犬,將王府院墻高筑十幾丈,侍衛等級升級,把怡親王府搞得銅墻鐵壁一般。

  那座鋼制密室只留了一個小通風孔,每日早晚,內務總管都會從通風孔中查看兩次。沒想到,三個月前的一個清晨,總管突然發現瓶子不見了,就急忙報告怡親王。

  怡親王大吃一驚,忙將王妃叫來,三人一對照,發現三把鑰匙都保存完好。鑰匙沒動,門沒開,瓶子怎么出去的呢?整個密室只有一個通風孔,就算人進去了,瓶子比通風孔大,它也出不來啊?

  怡親王百思不得其解,就將京城第一神捕顏昌海招了來。顏昌海看了,也想不明白,就對怡親王說盜皇已經被捕,關在刑部大牢,因為怕他的同伙來救,故對此秘而不宣。只說這盜皇能將八張龍床五張龍椅從皇宮中搬走,必有過人本領。

  依著顏昌海的意思,干脆將盜皇請出來協助破案,可盜皇畢竟是欽犯,還牽涉到龍床龍椅。王爺不敢做主,只得讓刑部下令,對張無骨暫緩行刑。

  顏昌海知道張無骨有個徒弟,就套得張無骨的書信,找到了王小山。他沒透露張無骨被捕之事,又隱瞞了自己是捕快的身份,還買了個假瓶子,與怡親王爺合演了一出開門揖盜的戲,是想解開聽風瓶失蹤之謎。

  沒想到王小山沒用縮骨功進通風孔,也沒讓怡親王和顏昌海看到瓶子離奇出密室的一幕。他居然偷了鑰匙直接開門而入,這可和那盜賊不是一個路子。怡親王無奈之下,只好對王小山說了實情,希望他幫忙破案。

  4.偷天大圣

  聽完怡親王的講述,王小山安慰道:“王爺莫急,那聽風瓶是罕世之寶,又特點鮮明。那盜賊難以輕易脫手。我們有的是時間。”

  怡親王拍著大腿說:“本王怎能不急?那八張龍床五張龍椅更是罕世之珍,特點更加明顯,還是犯禁之物,可那盜皇還不是于一月之內就賣給海外紅毛鬼子了。我這瓶子可過去三個月了,要是流落海外,我怎么對得起先皇關愛之恩呀!”說著,怡親王竟流下了眼淚。

  王小山急忙說:“既然王爺如此重托,更何況以小山為人個性,遇到這種怪事,也一定要弄個究竟的。王爺放心!我當盡力協助顏捕頭,聽風瓶必將物歸原主!”

  怡親王抹抹眼淚,說:“有勞壯士!他日聽風瓶歸來,本王定有重謝!”說完,走了。

  怡親王一走,顏昌海表情尷尬地說:“小山兄弟,只因此事干系重大,又只有你與令師能進入密室。我王命在身,不得不有所隱瞞,還望小山兄弟莫怪!”

  王小山客氣了兩句,就問道:“你怎么見到我師父的?我師父那封信……”顏昌海趕忙胡謅了一些和張無骨是老朋友,他曾幫自己破案之類的話搪塞過去。

  王小山并未細問,而是岔開話題:“顏捕頭,你剛才說只有我們師徒二人能進入密室,這也不盡然。我認識一人,神通很大,做過許多不可思議的大案,他或許也能進去。”

  顏昌海驚詫道:“哦?還有這等人!他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王小山說:“他是保定人,人稱偷天大圣!”

  王小山隨即帶顏昌海前去找偷天大圣。偷天大圣姓李,道上都叫他“李偷天”。顏昌海一見此人,失望萬分,只見他長得肥頭大耳,那通風孔還沒他半個屁股大,這般體格能進通風孔?他不由疑惑地望了王小山一眼。

  李偷天聽王小山說明來意,又看了看圖紙,笑著說:“小山老弟,這么大的洞,你運起縮骨功抱著一只豬也進得去,還來找我做什么?”

  王小山長嘆一聲說:“不瞞李老哥,兄弟我已金盆洗手五年,功夫都撂下了,現在甭說骨頭,連肉都硬了。不得已,才帶著這位顏先生來找老哥了。”

  李偷天又問顏昌海:“其實這事吧,說難真不難,你只要把鑰匙偷來就簡單了。京師難道沒有能人了,還要你千里迢迢跑到保定來找我?”

  顏昌海忙說:“神偷有所不知,這門需要好幾把鑰匙才開得了,可這幾把鑰匙在誰手中沒人知道。敢問這么小的孔,神偷能進得去?”

  李偷天哈哈大笑道:“莫要瞧不起人,這小孔難不倒我!十天之后,你準備好錢便是!”

  王小山說:“李老哥,那聽風瓶吧,它其實……”

  顏昌海趕忙拉了他一把,插嘴說:“那聽風瓶萬分珍貴,還望神偷好好愛護!”

  李偷天嗤地一笑道:“這個我曉得,不勞吩咐!”

  雙方約好十天之后在悅安客棧天字號房交易,就分手了。出了門,顏昌海才說:“你是想告訴他聽風瓶比通風孔大的事吧?莫怪我打斷你,你一說,這人打了退堂鼓就不妙了。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只待他進了王府遇到那般窘境,急中生智,才能生出神妙手段。”

  王小山笑道:“你當日瞞著我,也是這么想的吧?”

  顏昌海不好意思地笑笑,岔開話題說:“這李胖子也會縮骨功?我看他一身肥肉怎么縮!”

  王小山說:“這人用什么功夫我可不知。不過他手法著實異想天開,往往令人百思難解。他既然說能進,必有十足把握。”

  十天之后的清晨,顏昌海和王小山正在天字房說話,就聽一陣哭聲傳來,聲隨人到,一個胖子撞開屋門,闖了進來,他正是李偷天。顏昌海吃了一驚,忙問:“神偷,出了什么事?”

  李偷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說:“大圣他……他……他升天了!”說著竟“呃”一聲背過氣去。顏昌海和王小山莫名其妙,趕緊掐人中、灌湯水把他弄醒,聽他抽抽噎噎地說起事情經過。

  原來李偷天從小養了一只猴子,取名李大圣。這李大圣精靈無比,跟著李偷天闖蕩江湖,學會一身偷**狗的本事。李偷天覺得這是條發財的門路,更加著意馴養它,并憑著它做了許多大案,偷天大圣的名號就傳開了。

  十天前,李偷天帶著李大圣進京,來到怡親王府,踩了幾天的盤子。昨天早晨,李偷天帶著李大圣藏在膳食房馬車的蔬菜大筐里,進入王府內宅,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到了天黑,李偷天帶了李大圣找到密室。李偷天在外望風,李大圣就從通風孔鉆了進去。可惜,李大圣名叫大圣,畢竟還是只猴子,它居然沒發現聽風瓶比通風孔還大,它搬了瓶子硬往里塞,結果瓶子卡在通風孔中,出不去,進不來,而且把李大圣的歸路也給堵死了。

  李偷天和李大圣都急了,一個在外面上躥下跳,一個在里面吱吱大叫。最后,驚動了王府侍衛,李偷天沒辦法,舍了李大圣,又鉆進了蔬菜大筐。

  李大圣的結果可就慘了。總管叫來王爺和夫人,開門一看,發現李大圣在密室里又蹦又跳,碰壞了不少名貴的瓶瓶罐罐。怡親王爺大發雷霆,當場命人宰了李大圣,又把執掌活取猴腦的管事打了個半死,說他看守猴子不盡心。

  李偷天蹲在蔬菜大筐里心如刀割,嗚咽著哭了一宿,直到第二天被馬車帶到菜市口才跑了出來。

  李偷天說完,閉目長嘆道:“大圣一死,從此道上就沒有偷天這號人物!李某無力勝任,慚愧!慚愧!顏先生,你若有意,我這就帶你去見祖師爺!他老人家姓孔名不明,人稱梁上孔明。從無難事能難得住他!”

  5.梁上孔明

  兩人跟著李偷天出了京城,來到了濟南府千佛山腳下。

  李偷天停下腳步,說:“前面就到了!祖師爺有個癖好,就是酷愛阿堵物。但凡請教他問題,都要收你一萬兩銀子。”顏昌海說:“阿堵物誰不愛?只要主意濟得了事就好。”

  李偷天引著兩人進了旁邊一間雅致的竹園,繞過琳瑯滿目的竹亭竹橋,進入一間竹舍,就見到了梁上孔明。這祖師爺是個雙眼俱盲的禿頂老頭,當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孔不明。

  李偷天跪下給祖師爺磕了頭,然后做了引見。賓主落座,顏昌海說起怡親王府的聽風瓶。祖師爺聽完,微微點點頭,問了一句:“你是說要從一個通風孔偷一個瓶子?”就不再言語。

  顏昌海急忙掏出一萬兩銀票遞到他手中,老頭用手指輕輕一捻,便露齒一笑,捋著胡須想了想,說:“這事不難!你找根中空長竹竿,一頭拴一個豬尿泡,從通風孔伸進去,把豬尿泡垂到瓶子里。然后對著竹竿另一頭吹氣,豬尿泡鼓起來,就撐住了瓶子,就可以用竹竿把瓶子從通風孔拿出來了。”

  顏昌海一琢磨,不由連連點頭,又問:“祖師爺,這事還有個難處,那瓶子比通風孔大,這應該怎么辦?”說著,見老頭沒動靜,又遞上一張銀票。

  老頭開心地說:“我這有一個法子,好用但費點事。既然四壁和屋頂都是鋼制,那么可以從地底挖個洞鉆進去!”顏昌海連連搖頭說:“這個不成,地底全是巖石!”

  老頭怫然不悅道:“巖石怎么了?只要工夫深,鐵杵磨成繡花針!是你沒有耐心,不是我這法門不值一萬兩!”顏昌海只得又塞過一張銀票。

  老頭回嗔作喜,道:“第二個法門么,卻是簡單之極!既然通風孔出不來,偏又無門無窗,上下前后左右都無

  法進入,那么找到將瓶子放進去的人,問題便可迎刃而解。此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顏昌海二話不說,又塞過一張銀票。

  老頭又說:“這最后一個法門,需尋得一人。有此人在,區區聽風瓶何足道哉!”

  顏昌海連忙問:“不知此人姓甚名誰,仙鄉何處?”

  老頭搖頭晃腦地說:“此人綽號盜皇,一夜之間能從皇宮盜得八張龍床五張龍椅。試想,龍床龍椅尚且如此,何況小小一個聽風瓶?”

  三人出了竹園,李偷天拱手告辭,說:“顏先生,祖師爺說得有道理,聽說那盜皇有個乾坤袋,袋子不大卻可裝世間萬物。找到盜皇,當可解你之憂。”說罷,轉身離去。

  王小山說:“乾坤袋一說未免無稽,不過聽說世間有一種奇術,叫做六丁搬運大法,可驅動鬼神相助,或許盜皇會這種法術也未可知。”

  顏昌海嘆了口氣,說:“小山兄弟,多謝你陪我奔波!此事你我已盡人事,成敗就只好聽天由命了。今日就此別過,他日有緣再見吧!”

  于是,王小山告辭而去。顏昌海看著他的背影,心說:我要稟告王爺,找你師父盜皇想法子了,此事當然不能讓你知道,只好請你走了。

  顏昌海見了怡親王,說起這幾天的事情。怡親王不由惱怒罵道:“本王一直以為,怡親王府已被我打造成銅墻鐵壁,沒想到這些江湖人卻把我這里當成自家茅房,脫褲子就撒,撅屁股就拉,一個個想來便來,要走便走,可恨可惱!”

  顏昌海趕忙說:“俗語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只有百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王爺莫要放在心上。”

  怡親王氣哼哼坐下,沉吟半晌,才說:“非得讓我去求皇上,把盜皇放出來助你破案?再沒別的辦法了?”

  顏昌海說:“王爺,我尋遍江湖異士,無一人能辦成此事。而那盜皇,僅憑一己之力,竟能一夜之間將皇宮八張龍床五張龍椅盜走,若得此人相助,必能找到聽風瓶。”

  怡親王想了想,說:“好吧,讓本王試試。哎,皇上忌諱盜皇的名字,又擔心此人借機逃跑,恐怕不肯答應。”

  顏昌海小聲說:“王爺,卑職刀下救了盜皇一命,他非常信任我。我可假意許諾事成之后,恢復他的自由,待他得了聽風瓶,必會前來邀功。到那時,卑職手起刀落,砍下他的人頭,王爺就好跟皇上交代了。”

  王爺撫掌大喜,道:“妙計!妙計!本王這就上朝,你在這里等我消息。”說完,進宮請旨去了。傍晚,怡親王滿面喜色地回來,說:“皇上已準你之計。聽風瓶歸府之日,便是盜皇歸天之時!”

  6.盜皇之謎

  顏昌海趕到刑部大牢,見了張無骨,將丟失聽風瓶一事講了一遍后說:“今日我放你出去,聽風瓶歸府之日,就是你無罪之時。”

  張無骨淡淡一笑說:“顏捕頭放心,十日之內,必有消息!”顏昌海點點頭,打開張無骨的枷鎖,開了牢門,帶著他離開了刑部大牢。

  張無骨會乖乖地任憑顏昌海與怡親王設計的計策去做嗎?在江湖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偷王,才不會這么傻呢!他早就逃之夭夭了。此時的張無骨,正駕著馬車狂奔在千里之外,坐在他旁邊的王小山問道:“師父,你真的是傳說中的盜皇?我不明白,一夜之間,你是怎么將那八張龍床和五張龍椅弄出去的?”

  張無骨哈哈大笑道:“小山啊,我不是盜皇,但我認得他!我不光認得他,還知道那八張龍床和五張龍椅的事。現下,他們應該追不上咱們了,咱們車速放慢點,我給你講講盜皇和那龍床龍椅的事。”

  張無骨便緩緩地講了起來。

  兩年前,江湖上就開始有了盜皇的傳說,只不過當時并沒有那么神奇,只說有個專盜皇宮的大盜。心高氣傲的偷王張無骨聽了,心里很是不服,決定和盜皇比個高低,就一個人進了京城。他在皇宮外整整踩了半年多盤子之后,才決定進入皇宮。

  不料,張無骨進入皇宮沒走出十步,就被宮中侍衛捉住,關進了刑部大牢。張無骨不由對盜皇肅然起敬:皇宮守衛如此森嚴,自己連十步都走不了,他竟能連入皇宮,來去自如,真不愧盜皇之名呀!

  這盜竊皇宮的大罪,是要株連九族的,張無骨無親無故,只有一個徒弟王小山,而徒弟又不在九族之列。張無骨沒了這方面顧慮,再加上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早一天死晚一天死也沒什么區別,所以滿不在乎。

  進了刑部大牢,當晚牢頭就給張無骨準備了豐盛的酒席。張無骨自忖必死,就放開了肚皮吃喝起來,沒想到這酒食竟是他從沒吃過的美味佳肴。第二天,張無骨等了一天,也沒見人來提審他,到了進午餐和晚餐時,牢頭又提來了更加豐盛的鮮美酒菜。

  張無骨就稀里糊涂地連吃帶喝了一個月。他心里實在納悶,忍不住問牢頭:“難道刑部大牢的重刑犯都是這樣?那我可寧死也不愿出去了。”

  牢頭笑著說,因為有一位大人物的關照,他才有此優待。張無骨大奇,絞盡腦汁也想不起自己認識這樣一位大人物,就對牢頭說:“你明日約那位大人,就說我借花獻佛,請他吃酒。”

  到了傍晚,酒食上桌時,來了一位面龐白凈的中年人,朝張無骨拱拱手,就端起酒杯飲起來。酒至半酣,張無骨忍不住問道:“閣下為何如此待我?”

  那白面人反問他:“張英雄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張無骨哈哈大笑,說:“不過是株連九族罷了!可惜張某孤家寡人一個,沒什么九族可株連。”白面人一伸拇指,叫一聲:“視死如歸!真好漢也!”說罷連敬張無骨三杯美酒。

  張無骨心知此人無事來獻殷勤,必有所圖,于是說:“不知閣下有何所求?”

  白面人仍反問他:“張英雄可有什么心事未了?”

  張無骨想了想就說:“我有一個徒弟,天津人,名叫王小山。”白面人點點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轉身出了大牢。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月,依然每餐美食不斷,而且花樣日日翻新。張無骨吃得好不愜意。

  有一天,那白面人來到大牢,拿著王小山的一封書信,遞給張無骨。信上寫著,王小山收到這白面人百萬兩黃金,并囑張無骨在牢中好生休養,勿生掛念。

  張無骨講到這里,王小山忍不住笑著說:“師父,咱可發大財了!那些日子,我連接收了五百多兩黃金呢。”張無骨嘿嘿一笑,繼續講述起來。

  張無骨見了王小山的信,感到心愿已了,就對白面人說:“閣下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白面人說:“張英雄快人快語!”說罷就坐下來,亮出了他的身份。原來此人是宮里的司庫大太監,掌管國庫物需。國庫中好多舊物擺放多年,無人問津,這太監就生了貪心,偷偷將一些不起眼的物件賣了出去。

  后來,宮里要檢查國庫,他慌了,和幾個早有勾結的小太監一商量,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制造了一個國庫被盜的假現場,居然蒙了過去。從此這些太監膽子越來越大,紛紛把國庫里值錢的東西拿了往外賣。這個無底洞越來越大,大太監害怕了,就來找張無骨。

  白面太監說完,撲通跪倒,對張無骨說:“張英雄身犯大罪,左右都是一死,就請救我一命!將這些事扛了去吧!小人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英雄的大德。”

  張無骨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的盜皇是這么一回事!不由哈哈大笑著一口應承下來。這司庫大太監留下一張丟失物品目錄,歡快地走了。不久,什么司膳、司樂、司璽、司仗、司設、司織的大小太監紛紛求見,張無骨來者不拒,只要拿了王小山的信,盡皆一力承擔。終于把盜皇塑造成了一個大到龍床御輦,小到針線胭脂無所不要的極品盜皇專業戶。

  這批太監們為報答張無骨,也算是費盡心力,把他的刑期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出現了聽風瓶的事。

  張無骨講完故事,對王小山說:“所以這盜皇就是那些監守自盜的太監。至于那八張龍床五張龍椅嘛,就是被那白面司庫太監給賣到海外的。小山啊,我且考你一考,你可知道怡親王府的聽風瓶是誰偷的?”

  王小山笑瞇瞇地說:“師父覺得呢?”

  張無骨說:“小孔丟大瓶,世間哪有這等怪事?以我之見,也是內賊所為。不是總管就是王妃,或者是這兩者合謀。”

  張無骨說罷,與王小山一起大笑起

  來,笑了一陣,王小山忽然說:“師父你錯了!這聽風瓶嘛,不是王妃,更不是總管所盜,乃是弟子所為。弟子知道師父入了大牢,就費盡心思設計了這么一個局,就是想救師父脫險。”

  張無骨愕然問道:“當真?那聽風瓶現在何處?你又是如何盜出來的?”

  王小山說:“這聽風瓶,我已托人歸還給顏昌海了。想必這時,他已知道我是如何盜得的了。”

  7.物歸原主

  再說顏昌海與張無骨說的十天期限轉眼就到。這天一早,怡親王來到悅安客棧天字號房內。這時,客棧樓上樓下到處埋伏了帶刀的王府侍衛,單等張無骨落網。怡親王坐等了一會兒,才見顏昌海背著褡褳姍姍來遲。怡親王說:“昌海啊,這里一切都安排好了!這盜皇一進入悅安客棧,就是他的死期。”

  顏昌海懊喪地搖搖頭說:“王爺,盜皇已經逃走了。”

  “什么?”怡親王拍案而起,“你怎么知道?”

  顏昌海說:“聽風瓶乃王小山所盜,今日一早,他已托人把聽風瓶送到卑職家里了。”

  怡親王大喜,拍著顏昌海的肩膀說:“太好了!你也別難過,盜皇跑了就跑了!人跑了可以再抓,聽風瓶回來就好,這東西沒了,可就沒處去找了。瓶子在哪兒?”

  顏昌海額頭冒汗,躬著身子說:“卑職現在已經明白聽風瓶是如何失盜的了。其實,王小山早就知道盜皇就是張無骨,而且知道張無骨被捕入獄。于是,他就設了這個局,只是為了救他師父,不是為了偷聽風瓶。所以……呃……他施展縮骨功從通風孔進入密室,然后打碎瓶子,從通風孔帶了出去。”

  顏昌海說罷解開褡褳,掏出一包東西,遞給怡親王。驚得目瞪口呆的怡親王,半晌才說:“不可能!現場沒有碎片,侍衛也沒聽到聲響……”

  顏昌海指著那包東西說:“他用包袱包著瓶子,里面襯著棉花打碎的,所以既無聲響也無碎片。”

  怡親王頹然倒在太師椅上,看著手中的一包碎片,過了好久,才喃喃說道:“那么大一個聽風瓶,打碎了只有這么一點!讓本王如何向先皇交代啊!”說著,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Tags: 盜皇 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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