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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泊中的淚水

來源:故事會 作者:國珊

  沿江市近郊有個獨流村,獨流村有個李老漢,李老漢中年喪妻,十幾年來守著兩個半大的孩子,省吃儉用,終于把兩個孩子拉扯成人。如今,兄弟倆均成家立業。老大在城里區法院工作,娶了妻,生了子,住著兩間半一套的單元樓;老二剛結婚,小兩口都在本村搞副業,和李老漢擠在原來的三間破屋里。

  有一天,老大回家見了這破屋,就向父親提出翻建房子,李老漢大喜過望,當即動工;在翻建好舊屋后,他又向村里管事的申請在他家院外再擴建六間房的一塊地皮。因為老大在城里,這地皮就以老二的名義申請的。不久,趕上城里招工,老二兩口子都到城里當了工人。

  過了一些日子,老大回家看父親,見院外那六間房的地基空躺著,忽然產生了蓋房的念頭。他找老二商量此事,老二說:“大哥,那六間地基咱不要了,大哥你要蓋就自己蓋吧。”

  于是,老大便決定自己蓋。臨開工頭天晚上,李老漢請來村里管事的何四叔,向他講明這房是老大出錢蓋的,叫他日后當個證人。

  沒幾天,六間大瓦房平地而起。這六間房層,檐內有走廊,院外有欄墻,噴上墨綠色的調合漆,在綠樹掩映下,簡直像一座小別墅。六間漂亮的房子蓋好了,老大仍住在城里,房子一直沒人住。

  兩年后,老二的孩子也兩歲多了,他住的廠里那間小房擠得滿滿的,他妻子曉蘭腦子快,忽然想起大哥的新房,便讓老二找老大商量借房一事,并保證等廠里一分新房他們就搬走。老大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于是老二一家便成了那新房的主人。

  轉眼三四年過去了,三四年中這個城市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市區迅速向郊外擴展,原來的“獨流村”已劃歸市區了。老二兩口住了兩間,另外四間曉蘭自己做主給租出去了,明里她每月給老大六十元房錢,暗里她自己還能落二十塊錢。

  不久老大就知道了,心里自然有點兒不高興。他向老二提出,讓給自己三間,房錢可以少拿點。老二嘴上說:“可不能讓大哥你吃虧,該給多少就給多少。”可行動上既沒給分文,也沒把房子騰出來。

  老大急了,忙找李老漢,想讓爹叫老二給立個字據,沒想到李老漢卻說他當大哥的小心眼。老大便不敢再提此事了。

  誰知過沒多久,李老漢突然病倒,一檢查是肝癌晚期。這下子老大更急了。李老漢看出了大兒子的心事,便躺在病床上說:“那件事你別惦記著,等我過了這段,稍好些就給你寫。”誰知李老漢說話間就昏迷過去,直到咽氣再沒醒過來,那字據也自然沒寫成。

  李老漢一死,兄弟倆簡單處理完喪事,老大急匆匆地趕回村里父親生前住的房子,想查看一下父親的遺物,特別是想找到那張房產證,可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他已來晚一步,老二兩口子早已跑在他前頭了,此時正從爹屋里往外走呢。

  父親剛剛死去,兄弟倆各懷“心事”,這會兒相見,臉上都很不自然。

  還是曉蘭機靈,她說:“爹剛死,我總覺得他還在屋里坐著呢,進來一看,嗨……”說著說著竟抹起眼淚來。

  老大獨自在父親屋里翻箱倒柜地仔細搜尋,但除了爹平時記的賬本和一張三百元錢的存折外,別的都沒有了。房產證哪里去了呢?他問老二,老二說他沒有見到。他把老二叫到爹住的屋里,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咱爹生前就留下這三間房,幾件家具和這三百元的存折。你們結婚晚,家底薄又沒房住,我想把咱爹留下的房子、存折和家具都讓給你,明天你就搬過來,把我的房子騰出來吧。”聞聽此言,老二當即答應,還說了很多客氣話。

  可是,過了幾天,老大滿以為房子早搬空了,準備來打掃房子,誰知他進院門一看,房子沒騰,曉蘭正一個人在屋里看電視呢。老大問她老二上哪兒去了,曉蘭說:“一大早就出差走了,得兩個月才回來呢。”

  老大問曉蘭那天他和老二說的事她知道不知道?曉蘭陰陽怪氣地說:“我都知道,不過我不同意。依我說應該這樣處理:你爹留下的房子和錢都歸你,這六間房子就歸我們了。”

  老大一聽這話,差點沒氣暈過去,他氣沖沖地同:“這房是我花錢蓋的,憑什么歸你?”

  曉蘭冷冷一笑說:“你花錢蓋的,誰證明?你有建房許可證嗎?你有房產證嗎?”

  聽到這兒,老大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剛辦完喪事她就一溜煙地往回跑呢,原來是回來搶房產證的。想到這兒,他恨不得上前扇這個女人幾巴掌。

  但老大終歸是個受國家培養多年的干部,他想,再跟這個女人爭吵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便氣呼呼地走了。

  老大窩了一肚子氣,耐著性子等了十幾天,總算把老二給等回來了。哥倆坐在一塊兒把心事都說明了。老二滿臉為難地說:“大哥,這事兒我實在對不起你,可我也有難言之處啊。”他嘆了口氣,說,“曉蘭她早就看上那六間房了,我早就想給你騰房,她就是不讓,跟我吵了多少回架了,說要是騰房就跟我離婚……唉,大哥,還是這樣吧,咱爹的房子、錢都歸你,你蓋房的錢我以后慢慢還你,我跟你說實話,房產證等都在她手里藏著呢,要打官司你準得吃虧!”

  老二這番話好似火上澆油,老大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老二鼻子說:“你也太沒點男子漢氣了,這樣的老婆早就該離,咱們辦事要憑良心,不能睜著眼說瞎話!”

  老二此時卻一反常態,不慌不忙地說:“事兒就擺在這了,我也沒什么辦法,你愿意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老大見老二如此處事,憤然而起。他心里全明白了,這件事看來關鍵在老二身上,他萬沒想到自己的親兄弟會變成這樣,他等了十幾天就得到這樣的答案。他一咬牙,心里恨恨地說:打官司!不為錢,就為爭這口氣!但他靜下心一想,所有的證據都在人家手里,打官司對自己有利嗎?

  霎時間他茫然了,陷入了極度的痛苦和煩惱之中。他后悔當初自己太顧情面沒事先立好字據,覺得自己辦的這件事太窩囊,太憋氣了。他看著那六間漂亮的大瓦房,想起當初為蓋房一家人幾年省吃儉用的情景,他再也不能冷靜下去了。打官司!傾家蕩產也要打官司!堅持打到底!

  主意定了,老大在幾天內就作好了打官司的準備,而后詳詳細細寫了一份起訴書遞交法院。

  由于他們居住的地區屬于老大所在的法院管轄,而老大又在這個法院工作,案子又牽及到本人,所以法院領導

  決定由法院院長親自審理。

  法院經過一段時間仔細調查、研究,終于開庭了。這一天,兄弟倆、妯娌倆、證人及各家親屬都到法庭上來了。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分別站在被告和原告席位上,氣氛格外緊張。法庭上坐著的工作人員都是平時和自己一起工作的同志,老大覺得臉上熱辣辣的,他甚至有些后悔。他斜眼看了看被告席上的弟弟,他正滿不在乎地仰臉看天花板呢。然而當審判員詢問蓋房經過時,老二只是一口咬定建房許可證、房產證是他的名字,房子是他花錢蓋的。當法院人員詢問其他問題時,他卻支支吾吾漏洞百出。經過反復研究裁決,證明房子是老大花錢蓋的,打官司費用由老二擔負。

  老大打贏了官司,心里總算出了口氣,如今他和弟弟的關系徹底鬧僵了。但他還想作一次讓步,他提出把自己六間房中的兩間無償讓給老二,父親留下的房子也歸他們。

  不料沒等他把話說完,老二兩口子就咆哮著罵起來:“你***高興得太早了,你仗著自己在法院工作有人護著你,我們要到中級法院告你去,咱們的官司沒完!”

  老大沒想到好心當成了驢肝肺,他氣得哆嗦著說:“我立刻就把房拆了,看你們還告個屁!”

  “你敢!”說話間,曉蘭上前一把把老大推到了門外,屋門“咣當”一聲插上了。

  一星期后,老大果然聽說老二告到中級法院了,還聽說他也找到不少證據和證人。剛松了一口氣的老大,這下子心又提起來了,這回可倒好,他成了被告了,單等著接法院的傳票了。

  再說市中級法院接到這個案子,也覺得十分棘手,打官司的雙方證據似乎都不夠充足,而且被告本人身為法院工作人員,處理不當會影響到市法院和區法院的關系,所以一拖就是半年多。這一拖可把老大給拖垮了,他想不通自己花錢蓋的房子,別人偏要白白地搶走,弄不好名聲都搞臭了,所以他終日處于煩悶憂愁之中。接著便聽到種種風言風語,什么連自己親兄弟的房都想白白霸占啦,什么我就不信那房子是他一個人花錢蓋的啦,等等,氣得老大眼冒金星。從此之后,他好像覺得同志們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自己,他感到自己被孤立起來了。白天他精神恍惚,夜晚惡夢連連,他的脾氣也變了,動不動不是和妻子吵架,就是打罵孩子。

  他漸漸地不能保持理智了,他快要發狂了。

  這年的陰歷八月十五,正好下了一場雨。晚上,家家戶戶都在喝團圓酒,老大無心過節,他蹬著車子回到了村里,想找何四叔再叮囑一下作證的事,誰知一打聽,何四叔被老二請去喝酒了。老大不由自主來到了老二住的院內,透過朦朧月光,看到屋內燈下老二和何四叔正在碰杯痛飲呢。

  見此情景,老大正猶豫進不進門,想不到早被老二看見了,他挑釁似的說:“你是來找四叔給你作證的是不是?對不起,這回他可不再替你說話了!”

  果然,何四叔翻著白眼,噴著酒氣醉醺醺地說:“蓋房你給沒給錢我沒看見,只是聽你爹說是你掏的錢,可……你爹還說過老二也掏過錢,下回再上堂……我就這么說。”

  老二得意地哈哈大笑說:“上回有人護著你,這回我看還有誰來袒護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聽了這話,老大積在肚里一年多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他順手抄起一只板凳,罵一聲:“我砸死你這沒良心的!”便狠狠向老二頭上砸去。頓時,鮮血順著老二的頭流了下來。老二用手把臉一抹,一下子成了個可怕的血人。他一下跳起來,抓起一把鋒利的菜刀向老大砍來,刀刀砍在老大肩上、頭上、臉上。老大忍著劇痛,從門后拿起一把鐵锨迎向老二。

  兩人瘋狂地對砍著,在鐵锨和菜刀的碰撞聲中,鮮血噴灑在墻上、地上,直到兩人都成了血人,癱倒在血泊中。

  中秋的夜晚格外寧靜,這時,月光被烏云遮蓋了,秋雨綿綿落在院外,院中那棵棗樹被秋風吹得嘩嘩響,顯得孤獨凄然。屋內除了何四叔那有節奏的鼾聲外,好像任何事情都不曾發生。兄弟兩人躺在地上,頭挨著頭,彼此能聽到對方微弱的呼吸聲。老二睜開眼,直直地望著院中那棵棗樹,很久很久,他那血肉模糊的雙眼忽然流下兩行熱淚。他張開嘴,似乎在說著話,但誰也聽不清他說的是什么。

  這時,門被推開,曉蘭帶著孩子回來了。她進屋一看,“啊”的一聲慘叫,拔腿就往外跑,但沒跑幾步就癱倒了。喊聲引來了村里的鄉親,人們都被這意想不到的慘景嚇呆了。曉蘭跌跌撞撞地走進屋,扶起自己的丈夫,放聲哭號著。

  很久很久,老二睜開雙眼,他慢慢地用一只顫抖的手從懷里掏出了那張沾滿血跡的房產證,仔細地看著,隨后又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的妻子。

  曉蘭會意地伸手欲接房產證,卻不料老二猛一扭身,撲倒在哥哥身上,他親手把房產證交給了哥哥。

  老二氣息奄奄地說:“哥哥,我該死!我錯了!你……還記著小時候咱倆上樹摘棗吃的事嗎……還記著咱娘臨死前說的話嗎?你頭上這塊疤是小時候護著我才讓人打成這樣的……我錯了……我錯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

  老大此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有的只是無聲的淚水。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怎樣的呢?是悔?是恨?是仇?是情?他多么想再摸摸兄弟的頭,但已經不可能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沾滿鮮血的手,突然,手臂沉重地落在地上。他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為了這六間房子,兄弟兩人都死了,這件事一夜間傳遍了四面八方。人去屋空,曉蘭搬回娘家去住了,唯有過路的人們常在此停下腳步,望著這六間房子議論著、思索著……

Tags: 血泊 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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